第55章 我从不骗你
安然勾起嘴角，故作漫不经心地剥掉瓜子壳，林晏舟从意识空间取出抽纸盒，推到安然面前，安然抽了一张纸放在炉子上，将剥好的瓜子放在了纸上。
“你去黑市，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想到带我到这里来，还有，许炎，白泽他们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林晏舟挑挑眉，手指曲起，轻轻在炉子上敲击，发出有节奏感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敲击在安然的心上一样。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微微发红。
“我跟许炎，在黑市没有找到他师父，秦岳说他父母丢了魂/魄，所以我们去了趟鬼界，找他父母的魂/魄，谁知，我的凤凰真身也在那里……”
安然的心狂跳不止，手中的瓜子掉落在炉子上。
“所以就顺便取了真身，我得知了我的过去，以及你的过去。”林晏舟仍在继续说，安然触及他眼里的笑意，心慌意乱。
“你……现在是火凤凰？还是林晏舟？”
安然听到自己微微发抖的声音，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你希望我是谁，我就是谁。毕竟，两个都是我。就像你，许诺，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怎么可能没有区别，我是她的转世，已经是另外一个人，她可以跟诅咒抗衡，我却不能……”
“谁说的你不能，你其实并不是无法掌握造梦空间，只是你这个能力被用来抗衡你体内的戾气，有所减弱而已。你编织梦境，让那些戾气感受人间温暖，这是当初许诺的能力，也是现在的你的能力，你们怎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安然极力淡定地看向他林晏舟，想要掩饰内心的恐慌。她其实一直担心，许诺苏醒，自从上次把白泽剥离出去之后，许诺再没有醒过，她的意识也没有被许诺侵占。
她猜想，许诺现在以一己之力跟戾气抗衡，应当是很难醒来。
万一哪天她醒来了，就好比精神分裂者，另一个人格醒来，谁敢保证不会取代她这个人格？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林晏舟凝望着安然，眼中情绪翻腾。
“我从不骗你。”
林晏舟的声音好像有魔力一般，温柔却又掷地有声，让人很有信服感。
安然内心剧烈挣扎着，该信他吗？
脑海里浮现很多他说过的话。
“那你刚刚在意识空间里，说什么我使用造梦空间出岔子，是你把我救出来，是真的吗？”
林晏舟哑然失笑，她这时脑袋瓜怎么这么灵光呢？
“你把我当成坏人，不相信我是林晏舟，我只好将计就计把你带进我的意识空间……”
“那你这不就是在骗我嘛？还说你不会骗我，你前一秒就骗了我，我该怎么信你说的话？”
她嘟起嘴，脸蛋气鼓鼓的样子，在他眼里却是异常可爱。
他竭力忍住不笑，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我错了，我刚刚是事出无奈，我怕你不理我，我刚找回我自己，我怕你不接受这样的一个我，就胡诌了一个理由，想着先缓缓，慢慢告诉你，我也是太激动了才……”
他见安然有所动容，立即板正身子，表情严肃看着她，伸出几个手指朝向屋顶，“我保证，我林晏舟，再也不会骗安然，要是违背此誓言，必……”
她的手指贴他唇上，指尖的温度，使得他愣住，喉结滚动。
“不要乱发誓，我信你就是了。”
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已静止，只有彼此的心，猛烈地跳动。
安然看了眼自己的手，慢慢收回，强装淡定地离开火炉边，走到门口。
外面雪花纷飞，她被眼前的景色震撼。
走到屋外走廊上去，伸出手去接雪花，身后传来林晏舟的脚步声，一件毛领大衣出现在她身上。
“小心着凉。”
他走到她左边，她装作看雪，他则明目张胆地盯着她侧脸。
直到她问:“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把我当成以前的许诺还是现在的安然？”
他轻叹一口气后，轻声笑了出来。
安然有些生气，赌气般走到另一边柱子旁，与他保持距离。
他慢慢靠近她，“我还是头一回见，自己生自己的气，吃自己的醋。”
她心下一惊，突然想起，他在许愿树下说过，他曾跟许诺在树下定情，约定要永远在一起。
他现在这样说，看来是真的把她当做许诺，只是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新身份，毕竟，许诺早该在一千年前就……
不对，按理说她是许诺的转世，不该还有许诺的意识吧？
她难道没有喝孟婆汤？
“我问你啊，许诺没有喝孟婆汤吗，怎么会还记得过去的事。”
他神色复杂，想纠正她前半句，想想还是作罢，给她点时间慢慢接受吧。
“她是直接进入轮回，没有喝孟婆汤。这神水曾经倒灌，流入人间，如今，焰城的国都就有，人们把它称为忘忧水。你要是想忘记过去，我可以帮你去取来。只是，我怕你将我一块儿忘了，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安然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想着可以试一试，有些激动，毕竟她脑子里记得前世那些事情，始终无法跟这个世界的亲人产生浓烈的感情。
记得很多事，其实是很痛苦的，有时候，夜不能寐。
听到后半句，她的表情略微僵硬。
对呀，要是把他一块儿忘了，那……
算了，就拿白泽融合他的神力来说，他跟以前也差不多，只不过比以前更神通广大，说不定她跟以前的自己的神魂融合，也可以变得很厉害呢！
这样想着，她暗自窃喜。
雪花纷纷扬扬，落到她头上，久久不化，他走过去，手指轻轻触碰她头顶的雪花，她歪头看他，眼中充满疑惑。
“这雪不容易化，我怕你一会儿冻成冰雕了，我们还是进屋去，我们煮火锅吃。”
安然噗嗤笑了一声，“那，要喊雪爷爷来吗，一块儿吃热闹些。”
林晏舟抿嘴笑，牵着她衣袖往屋里走，就像大人领着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她眼神依次在他的手上、肩上、脸上停留。
耳畔传来他低哑的嗓音:“他不吃火锅，就我们俩。”
她的脚步顿了顿。
他说，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