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各怀鬼胎
殷家大郎的宴客的院子，一名身着粉衣的奉茶婢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将托盘上的茶水一一奉给在座的宾客，退下时，眼皮一掀飞快的将室内的宾客模样衣着记在心中，这个小小的举动并未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奉茶婢子退下后，同一旁的小丫鬟低声叮嘱了一句，“绿儿，你且帮忙盯着些，我腹中有些疼痛，去一趟茅房。”
绿儿立刻答应，并拍着胸脯保证道：“怡姐姐尽管去，绿儿绝对不拖你后腿。”她会答应当然也是因为这奉茶的差事也是个肥差，说不准就叫里头的贵人看上，从此麻雀变凤凰。
怡然知晓绿儿心中所想，却也没放在心上，大爷看似最是沉稳平和，实则心狠手辣，最厌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若是绿儿真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大爷第一个就跳出来将不安分的婢子杖毙，而她顶多就是受些牵连。
要是能将这平日里上蹿下跳的人除掉，受些小小的牵连又何妨？
各怀鬼胎的二人，面上一派和气，直到确认对方看不见彼此的神情后，才各自垮下一张脸。
绿儿看着怡然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停诅咒对方最好拉肚子拉到虚脱，同时又暗自嘲笑对方是个没福分的，这样好的日子竟然拉肚子。
不待她多脑补出一些画面，就见大爷领着一位看着就无比贵气的公子进了院落，直到看到对方模样，心中更是一惊，同样身穿蓝色服装，这位后来的公子可比里头的王公子贵气多了。
王公子最多是人靠衣装，模样顶多算清秀，只不过在服装的衬托下显得俊朗了几分，根本无法与这位不知名的公子相提并论。
这也难怪王公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寒门子，要不是中了举，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瘩里过着苦日子，兴许那日子过得还不如她一个小小的婢子。
绿儿心中暗喜，她的好日子说不准要来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勋贵人家出身，万一看上她了呢？
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向来自信。
在这个想法的加持下，她立刻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迎了上去，一声脆生生的问安，“奴婢给大爷请安，给这位公子请安。”
沉浸在飞上枝头当凤凰美梦中的她，并不曾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殷家大爷陡然沉下脸的面色。
接收到白晏清似笑非笑的眼神，殷家大爷殷怀伦面上有些挂不住，当即呵斥出声，“混账，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婢子，来人，拖下去重罚！”
耳边骤然响起大爷的呵斥声，绿儿才如梦初醒，立刻想起刚刚的举动，心中懊恼无比，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了？
就算要勾引这位贵公子也不能当着大爷面啊！
都怪这位公子容貌长得过分好了些，让她一时看迷了眼，作出这等鬼迷心窍的举动。
“奴婢知错，还请大爷宽恕。”绿儿顿时跪倒匍匐在地，不停的喊着知错，祈祷大爷看在贵客的面上放她一马。
殷怀伦可不管这些，对着身旁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马上手脚麻利的上前将绿儿扣住，并用一块帕子堵住她的嘴，以免她的鬼哭狼嚎惊扰贵客。
看到不懂事的婢女被拖下去后，殷怀伦才笑着看向白晏清，“底下婢子不懂事，让白三爷见笑了。”
“无妨。”白晏清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莫要坏了你我的心情。”
“白三爷说的是。”殷怀伦爽朗一笑，侧身道，“请。”
他心中不停猜测对方今日前来的涵义是什么，他并未邀请白家三爷，这位三爷却不请自来。
心中划过万千思绪，这并不妨碍他乐呵呵的将这位三爷恭恭敬敬请进院子。
虽说这位爷只是个庶子，却是侯门庶子，且定远侯实权在握，若是能通过这庶子攀上定远侯，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白晏清一眼看出对方的小心思，并未放在心上，他来也是想通过殷家大爷攀上殷大人的这根线。
他一个庶子，府中有着主母坐镇，底下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嫡弟，日子并未如呈现在外人眼前那般好过。
别看殷家大爷的父亲殷茂峰只是个四品官，可也要看是个什么官职，殷大人是正四品殿前副都指挥使，这个官职手中掌握了一些禁卫军的兵权，同时也会在天子面前露脸，只要能够攀附上殷大人的线，他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这一头怡然匆匆朝着二门处的一个拐角处走去，并不知晓后头又来了一位贵公子，见到不远处的四小姐等在那里，她整理了一下衣着才款款过去。
要不是早些年受了云姨娘的恩惠，她绝对不会帮这个空有美貌却没什么势力的四小姐。
“怡然姐姐。”殷桦看到怡然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她好不容易才搭上怡然的线，绝对不能搞砸。
因此她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了些，这番举动让怡然很是受用。
好似将这个四小姐踩在脚下一般，她颇有种翻身奴隶人上人的感觉。
“四小姐。”无论心中作何感想，怡然谨记礼数不可废，老老实实对着殷桦行了一礼。
“姐姐不必多礼，此事还需姐姐相助。”殷桦很想立刻知道怡然口中的情报，却也不想太过露怯，只能按耐住急切的心情。
“废话不多说，奴婢还要去前头奉茶。”怡然也不想同四小姐多待，万一叫人看见，四小姐被责罚事小，连累她事大。
“姐姐说的是。”
“王公子今日着蓝装。”怡然想了想又道，“今日大爷宴请的宾客中只有王公子着蓝装，四小姐可放心。”
殷桦一听，只有一人着蓝装，那么就不需要担心错认人的可能性，心中想法万千，面上仍然带笑，朝着怡然道谢，“多谢怡然姐姐告知。”
怡然微微一笑，欠身行礼，“奴婢先行告退。”
目送着怡然远去的背影，殷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自是知道怡然并非真心帮她，但这又何妨，只要她的目的达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