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不安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海马和千春此时正分隔在两端。突然间，机器隆隆的噪声响起，而这并未给空气带来点活力，只是徒增尴尬。其实千春知道这是什么的声音。不出意料地，浓郁的香气也从另一端传来。
海马转身看向千春，似乎是在指望着她已经恢复常态，然后向他走来，准备接下来的工作。千春看到了他的动作，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是迎上海马的视线，随后转向大屏幕，看着不曾中断的监视器画面，眼神空虚而疲惫。
眼神的交流尝试失败了。
“镜岛。”
他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千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镜岛千春。”他提高了音量，而千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把武器里没有子弹。”机器依旧在运作，尽心尽责地提供背景音。
千春听到这里，笑了笑，此时的她就好像被用虚无的子弹击穿了礼仪的防线。她坐在监视器前的座位上，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一手托着下巴。她扯起嘴角笑了笑，好像生理上的动作能够带来心理上的喜悦一样。
“我真的很为我自己自豪，居然做到了让海马濑人解释自己的言行，多稀奇啊。”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座椅的扶手。
“我当然知道你就只是想确认我的身份，在这个重大项目发表之前排除这个不稳定因素。从结果上来说，你这种手段当然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啦，每个人都知道，每个人被这么对待了之后也一定能够理解你的本意的。”千春的发言出乎意料的流畅，说话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直地锁定着海马。
海马看了眼一旁的机器，它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他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第一次，千春在其中看到了些许不确定。
“既然你认为自己的身份没有问题，那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反应。事实就是事实，即使我用武器指着你，你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千春抿着嘴笑了，最后像是忍不住一样，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
“这个回答太经典了，海马。”到这里，千春甚至都不怎么生气了，甚至有一种预想最终实现的得意，但她小心地隐藏着，不想表现出来。
“我生气根本不是因为问题本身，而是你居然会问。没错，你的逻辑很正确，行动也很高效，用这种方法对待下属，合作企业，竞争对手，你当然会一路胜利，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向海马。
“但我现在就直说了，你肯定没有朋友，就算你接下来用有子弹的指着我我也要说。你就只会用权力和逻辑的车轮碾过对方的感情，让对方屈服。抛去社长的外衣，除了你的弟弟，没有人能够和你交流。”走到一半，她在沙发边停下，组织语言。
海马的眼中乌云密布，但他没有反驳，紧紧地抿着嘴。
“我只是有点失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千春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了，咖啡闻起来不错，能不能给我也倒一杯。”
海马看着她恢复到原本的态度，倒是阴沉着脸又倒了一杯给她。
他们桌边面对面坐下。
海马把两杯咖啡放下，将其中一杯推给千春。桌上放着两个箱子，一个是海马的，装着满满一箱卡片，另一个是千春的，里面装着所谓的最新款决斗盘和一些零散的卡片。
“要不要组两套卡组来决斗呢，都不要用自己常用的卡组了。”虽然是这么说着，但千春已经开始挑选卡片了，就仿佛是默认海马会同意这个提议一样。
海马倒是没有打开箱子，而是伸手去拿杯子，想先喝完咖啡。
手还没有碰到杯子，千春不知怎么的突然停下理卡的手，直接拿过海马的杯子，想也不想地就喝了一口。她的下半张脸被杯子遮住，只留出眼睛盯着海马，快速的眨了几下。
“比想象中的要甜一点呢。”她理直气壮地发表着评价。
海马一脸难以置信。这个人明明坐下来的时候看着已经恢复正常了，怎么突然又神经起来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太担心咖啡里面有毒，毕竟现在坐在我对面的人刚才用武器指着我。”她又喝了一口。
海马的耐心也几乎被消磨殆尽了：“如果你现在就是想做点无聊的报复的话，你可以走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组一套能打败你的卡而已，一两个回合就能赢的那种。”她的脸稍微向海马靠近，露出标准的微笑。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激将法了。而此时也正在气头上的海马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决斗的挑战。
“你会后悔的。”海马说着开始打开箱子调整卡组。
千春倒是已经理好了，她将牌堆在一边，双手捧着杯子享受咖啡。
不过一会儿海马就组好了卡，双方交换洗牌，随后决斗开始。
“决斗开始。我的先攻。”千春这次抢下先攻，她看了看手中的牌，脸上的神色不变。
“我发动永续魔法卡，噩梦之拷问室，每次给与对方基本分战斗伤害以外的伤害，给与对方基本分300分伤害。随后，我发动魔法卡火炎地狱，给予对方基本分1000分的伤害，自己受到500分的伤害。由于噩梦之拷问室存在，再追加300分的伤害。”
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卡片，闭上了眼。
睁开眼时，她又接着发动卡片效果：“我通常召唤游击风筝（攻1600，守200），然后发动装备魔法黑项链，装备给游击风筝，攻击力上升500点。回合结束。”
她捏着手中的卡片，她的护身符，神色放松。
“哼，效果伤害吗……我的回合，抽卡！我通常召唤紫翠玉龙（攻2000，守100），随后发动场地魔法山，场上表侧表示存在的龙族怪兽的攻击力·守备力上升200。”海马没有接着伏盖卡片。
“太努力了，高出了足足100点攻击力。”千春继续挑衅。
但确实，眼前海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攻击，而且千春的场上目前没有伏盖的魔陷卡，没有理由犹豫。
“紫翠玉龙，对游击风筝直接攻击。”即使知道这意味着1600点的效果伤害，海马还是进攻了。
千春也笑着发动了一系列的效果伤害，就像是地雷的连锁爆炸。
海马正想宣言回合结束，千春立刻打断了他。
“就在此时，我从手卡发动炎天祸桑伯恩的效果，自己场上的表侧表示的炎属性怪兽被战斗破坏的场合才能发动。这张卡从手卡特殊召唤。那之后，可以选那1只破坏的自己墓地的炎属性怪兽，给与对方那个攻击力一半数值的伤害。我选择游击风筝。所以这800点加上300点的效果伤害，也请收下吧。”
千春将所有效果发动完毕，她将卡片拢在一起，像是无视了海马震惊而又挫败的神色，继续补充。“哎呀，好像真的在第二回合就结束了呢，今天运气真不错。”她又顺手摸了摸剩下的那一个杯子，“咖啡还没有凉呢，浪费了可不好。”
海马盯着那个咖啡杯，似乎还没有从失败中缓过神来，他低声自语道：“这种概率和运气！根本……”
“概率和运气，哈哈，你一回合召唤三只青眼白龙是决斗者的实力和意志，我两回合就用效果伤害打败了你就是概率和运气。这种话你自己听得下去吗？”千春的语气就像一条直线毫无起伏，她收拾好卡片和箱子，“我不是来这里求你帮我的，也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指使的人。我原本以为接下来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但看起来你不知道怎么和人平等交往。”
她说完就提起箱子往外走。
“稀有卡猎人还在你家门外。”他似乎是从牙缝中挣扎出了这句话。
“好过被人用子弹指着。”
千春按了一下开关，门缓缓打开。
她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