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别致的长公主
“长公主!”
阿从一回到定国公府,就通传去了长公主的院子,二话不说跪倒在地,没等磕头呢,长公主已经不耐烦的叫人扶起了他:
“别来这一套,那个孽子叫你带了什么话!说罢!”
“好嘞!”
阿从伸手从胸口掏出封信来递了过去,实话实说:
“长公主,王爷吩咐小的,先将这信拿去给宋小娘子瞧一瞧,叫她心里有数。再拿回来给您瞧一瞧,说那头的事儿他能办妥,但京城这头的事儿,还得长公主您出马呢!”
“这小子”长公主楚长乐接过信封,抽出信纸,一目十行的瞧着,嘴里一边骂着混小子,眼中却是亮晶晶的满是赞赏,到最后,硬是笑了出声来:
“有意思,可真是有意思”
阿从在一旁陪着笑,心里却是送了一口气,看来王爷办这事啊,长公主是满意的很这接下来的事儿,长公主定然能管一管了!
长公主放下那几张纸,斜了阿从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问了几句秦珩在蜀地的经历,总算是切入了正题:
“把陆青云指出京城这事儿不难,寻些差事打发靖王走一趟便是了。但叫这文远伯认下与盛家的婚约你且与我说说,这文远伯是何为人?行事如何?”
“是!”阿从神情一凛:
“如今文远伯陆如山,是上一代文远伯的独子,听说,当年不过才十岁就考中了秀才,当时人人都夸那是宰相根苗啊这个长公主也知道,后来陆如山承继了伯府,就在读书一事上倦怠了,连个举子也没有考中,幸好有个爵位撑着。”
“空有爵位没有差事”长公主楚长乐眼神微眯,冷笑一声:“那偌大的家业岂非是要坐吃山空?”
“可不是嘛!”阿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陆如山娶的是前朝顾翰林的女儿,也算是门当户对。这些年,陆如山整日眠花宿柳,饮酒行乐,几乎不回伯府祖上留下的家财都叫他败的差不多了!
去年冬日,他跟人在青楼里饮酒斗诗,最后把伯府的宅子都输了出去,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把宅子都输了?”长公主楚长乐挑了挑眉:“那宅子现在在谁手里?”
“后来不是搭上宋家,给赎回来了嘛!”阿从轻轻叹了口气:“可惜啊,这宋娘子如今离了陆家,那管家的妾室顾姨娘,两手空空变不出银子来,又偷着将那宅子给卖了!”
“噗”长公主嗤笑一声,想起来了些什么:“那南湖那处宅子也是宋家的?”
“是!”阿从说到这也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宅子宋家卖给宁国公府杨家了听说给了一个月时间叫搬空。也不知道陆家人知不知道呢。到时候怕是要去睡大街咯!”
长公主弯了弯眼睛,宋家那位宋小娘子真是有点意思。
她以为自己的儿子秦珩就算是挺能装样子的,这宋小娘子也不遑多让,瞧着是个守规矩的,却不想做起事儿来如此诡计多端!
妙啊!
简直妙极了!
对付陆家这种臭不要脸的,就是不能脏了自己的手,要诡计多端才行!
“那骗着跟陆伯爷饮酒斗诗的是何人?”长公主楚长乐勾唇笑了笑:
“真是个奸诈小人也是有几分胆色的,你把他给我寻来,我瞧瞧。”
“是!小的稍微打听过,似乎是一对姓崔的兄弟,整日靠坑蒙拐骗为生的”阿从眼睛眨了眨:
“长公主,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把人找来!”
“嗯。”长公主楚长乐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难为宋家想出这么精妙的主意,珩儿又找到那么贪婪刻薄的盛家姑娘,还有那懒蠢猥琐的文远伯,和那龌龊自负的陆世子本公主都有些期待这场好戏了呢哈哈哈哈”
长公主楚长乐好不容易笑够了,直起身子,又正色起来:
“阿从,先前你跟着珩儿整日在京城里招猫逗狗也就罢了,往后往后不一样了,手里可不能没有得力的人。
这条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头一条,咱们得知己知彼,老三跟老四身边不能没有咱们的人。”
“长公主放心,王爷也说过这话。”阿从仍是一脸的嬉皮笑脸,一双眼睛却是黑亮至极。
“那就好。还有,你叫人去给那宋小娘子传个信,叫她明日去一趟翠玉斋我知道那是宋家的产业,叫她在那等我,我有话要问她。去吧。”
“是。”阿从垂手应下,旋即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
翠玉斋门口停了辆不起眼的大车。
宋妙一身水色衣衫,头戴帷帽,扶着小梅的手下了马车,进了翠玉斋一路往内,穿过天井,进入内宅,越过院中的假山,径直进入后面的一座静雅的小院中。
院中一树梨花开至荼蘼,花瓣随风坠落满地。
她还不知道长公主这次见她又是所为何事,但长公主有令,她不敢违背。
宋妙取下帷帽,只戴着薄薄的面纱遮着脸上的疤痕,略坐了片刻,听得门口一阵脚步响动,再抬起头时,院中已经多了来人。
“长公主安好。”宋妙屈膝行了个极其庄重的礼。
长公主楚长乐如今已经快要四十,但保养得当,仍旧明艳如少女般,今日穿着一身碧色的衣裙,倒是素净,只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浑身天潢贵胄的气质却是叫人不敢小觑的。
“今日是我私下要见你,不必多礼,坐吧。”长公主楚长乐四下环顾一番,见景致十分不错,便迈步走到院中亭子,在蒲团上坐下。
宋妙行了礼,这才站起来,走到长公主身边坐下。
“上次倒是没注意,你这礼仪倒是十分周到妥帖的。”长公主随意的瞥了宋妙一眼:“你阿娘给你请了宫里的嬷嬷教的?”
宋妙神情一滞,前世,陆青云最喜欢用规矩礼仪这一套东西来压她,她便将这些东西都刻在了骨子里,一见到贵人,就自然而然的想起来了。
她脑子转的飞快,这种事只能装傻,遂她一脸坦诚的抬起头来,迎着长公主的目光,一脸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
“这倒也不稀奇。”长公主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下去。
连说谎时都与珩儿如出一辙的表情真有意思
端茶的婢女垂头送上两杯茶水,又一声不吭的退下。
“你当真不想跟陆家过了?”二人沉默了片刻,长公主又开了口。
宋妙瞪大了眼睛,这话问的她跟长公主不过第二次见面,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可以聊这些话的地步吧?
长公主这是在质问她?还是在跟她拉家常?
宋妙斟酌了一会儿,睁着那双清凌凌的鹿眼,一本正经道:
“陆家我伤了脸,不好跟着陆家到南湖那处宅子去住,又恰好担了替陆家修缮老宅的责任,便回来娘家住些时日。”
长公主楚长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你这话是拿来跟我说的?”眼睛亮的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似乎世间什么事儿也别想瞒过她去。
宋妙叹了口气:“既然长公主都知道了,那还何必再问。”
“唔,总要亲口听你说上一句。”长公主侧头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道奇怪的光芒:“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你跟我儿子有种奇妙的缘分。”
“长公主!”宋妙眼底一片愕然!
她跟秦珩?
长公主还真是想法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