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众生皆棋子
画舫船中，孟千羽静静的躺在床上。
鬼丫怔怔的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孟千羽的手。
“哥哥，你怎么那么傻，说好的只是看一眼，你知不知道鬼丫有多担心！”
鬼丫呢喃自语，眼泪却不知不觉从稚嫩的脸颊流了下来。
独孤梦则讲述起了，从柳轻尘和戒空那里听来的经过，还有自己探出神识看到的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陆瑶望着静静躺在床上的孟千羽，就算是昏迷不醒，那略显青涩的脸庞却依旧挂着疲惫与悲伤。
“什么？他只是个凡人啊！竟然用一只玉箫杀死四大筑基大圆满修士？”
独孤梦微微点头，“迦蓝寺的和尚虽然鬼话连篇，却也不像是说假话。”
陆瑶看着孟千羽腰间的黄泉箫，自知不是凡品。
她本就是以音入道之人，怎么能不知道以曲子杀人有多难。
陆瑶缓缓开口道:“就算是我也做不到，用瑶光琴同时杀死四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而且还是一击致命，尸骨无存！”
独孤梦继续说道:“不仅如此，还有一位黑衣男子，直接疯了！”
陆瑶怔怔的望着孟千羽，似是回想起了第一次听到孟千羽吹箫的情景。
那箫声不仅动听，而且有些着极其浓烈的思乡之情，其中夹杂着迷茫，不安，无奈，还有一丝释然。
只一曲，便让人体会到人生百态。
只一曲，便让人无法忘怀！
陆瑶呢喃低语道:“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独孤梦满是愤怒的说道:“夜冥山的山洞中，上万儒生被杀，只为夺取他们的浩然正气和儒道道基。很难想象，谁会这么残忍，谁有如此大的能耐。”
陆瑶回过神说道:“这只是你看到的儒生，也许还有他们的家人孩子。”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有如此大的能耐做出这样的事，竟然让皇宫和书院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件事不是你我能管得了的。”
独孤梦不甘问道:“难道就任由‘恶人’横行？这世间本就一片黑暗，若谁都不管，那我辈修仙又有何意义？”
陆瑶无奈道:“我懂你所说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皇宫和书院都没有人出面？”
独孤梦瞪大眼睛，“你是说……”
话没说完，陆瑶开口道:“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了，安静等着他醒来吧！”
独孤梦紧紧握住手中长剑，气的狠狠的一屁股坐在身边的椅子上。
……
天空泛起一抹亮光，黑夜过去，终于迎来一丝曙光。
皇宫后山，山峦重叠，云雾缭绕。
一袭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屹立在山巅的凉亭中。
老者童颜鹤发，气息浑厚，眼眸深邃，宛如仙风道骨的仙人。
他便是南国书院的夫子，也是这南国的天，曾经一句话便替换朝堂君王。
夫子面向皇庭，一眼万里，似是能洞穿虚空，将孟千羽所在的画舫船内看的一清二楚。
旋即，微微抬手，似是掐指占卜着什么！
而后，长吁一口气，捋了捋那花白的胡须。
“这世间的天要变了，本座也算不出个所以然。”
身后一位青裙女子，极其恭敬的站在老者身后，她正是南国书院的三弟子，程书英。
青裙女子抱拳道:“夫子，这天道不早就崩塌了吗？算不出来也正常。”
老者缓缓开口道:“天道崩塌，本座想知道的事也能算出一二。本座算不出的是他，他从夜冥山出来后，本座竟在他身上什么也算不出来了。”
青裙女子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夫子，我们做了这么多，断送了这么多性命，就为了让他入儒道，值得吗？”
夫子双手负于身后，“小三呐！若是用万人的性命去拯救亿万生灵，你会如何抉择？”
“这天地间就像一盘大棋，众生皆棋子，有些棋子先牺牲，有些棋子后牺牲。强者虽为执棋人，却还是在棋局中。只不过是做那个运行棋局的人罢了。若是棋局无法进行，这世间也就毁灭了！”
程书英思索良久，微微摇头，“弟子不知，可是连温老这样的文学儒家都牺牲了，只为让一个……”
说道这里，程书英似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夫子却有些无奈的说道:“儒道至圣，不是任何人都能成就儒圣的，本座虽是夫子，却不是儒道之人。整个书院只有你修炼儒道，却无法成就儒圣。”
“南国君王虽读圣贤，可他皇气加身，更无法成就儒圣。”
“你可知，这百年来，为何本座每日占卜三次？”
程书英微微点头，“千年前儒圣断天，保南国千年平安，百年前天道再次崩塌，您是想寻得一位儒道弟子，成就儒圣再次护佑南国千年！”
夫子微微点头，“不错，他就是本座要找的人。本座相信以他那执拗的性格，定会为死去的儒生鸣不平。”
程书英似是明白了什么，“所以他会为了那些死去的儒生入儒道？”
夫子再次看了一眼孟千羽所在之地，微微说道:“小三今日像是变的聪明了一些。”
“这小子当着温老的面说过：我辈儒生，生……但求无愧于心！死……只求无愧于天地，不得善终又何惧哉？”
“所以，他一定愿意进入书院，入儒道。”
程书英心中有一丝不满，“夫子，您夸我，书英很受用，不过您能不能别总是叫我小三！”
夫子捋着胡须微笑道:“叫习惯了，改不掉了。”
程书英气的直跺脚！
默然良久，想到夫子方才说出了孟千羽的那句话，开口道:
“可千年前儒圣断天，所付出的代价却是……”
说到这时，程书英却是露出了恐惧之色，不敢再说下去。
夫子面色凝重，“既是棋子，便会随时面临牺牲，儒圣也不例外。本座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这盘棋运行下去，却无法掌控结局。”
程书英不再言语！
夫子笑着开口道:“待他金榜题名时，你便去皇宫迎接你的十三师弟。”
程书英问道:“还没拜入书院，夫子就已经将他当成了您的弟子，他真能考取状元？”
夫子缓缓开口，“要不了多久，他就是你的师弟，你别小看了他，他的才气可比你强太多了。”
程书英暗想，待他进入书院，一定要和他比一比文学造诣。
夫子没有再说话，转身坐在凉亭的长凳上。
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忽然，夫子起身，掐指一算，正色道:“小三。阿大，阿二那里出了些状况。本座要去一趟，这段时间无法回来，你记住，一定要将那少年带回书院。”
程书英抱拳点头，“夫子请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您放心去吧！”
夫子没有再说什么，白衣身影忽然变的虚幻，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