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个杀手的自述
“小哥哥，我刚刚可是救了你哦，你别忘了报答人家哦。”
杜如月冲姜益呵呵一笑，然后他就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可刚走了两步，他却又回头看向姜益。
姜益被杜如月的目光盯着，顿觉一阵强烈的不适。
不过好在杜如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再次低头看向了倒在地上的陈守杰。
“这位小哥哥一直躺在地上的话，可是会着凉的呀。”
杜如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接着，他就把陈守杰拖回了他的座位上。
“嗯，不错。”杜如月搓了搓手，放在鼻子前面闻了一下，“男人的芬芳，真是沁人心脾。”
然后他一边陶醉，一边依依不舍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哼，真是个恶心还多情的男人。”张晓莲厌恶的看了杜如月一眼，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另一边。
“喂，你这个臭女人，怎么什么地方都有你，之前你诬陷人家的账，人家可还没跟你算呢？”杜如月叫嚷道。
“哼。”张晓莲又冷哼了一声，“我现在认为你就是怪物，因为按照现在的线索来看，你跟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联。”
“喂喂喂，你没完了是吧。”杜如月说完这句话，还低声咒骂了一句。
“不，他不是怪物。”姜益看了一眼争执中的两人，缓缓摇了摇头。
杜如月听到姜益为自己解围，似乎有些不情愿的开口说道：
“小哥哥，这样可不算是报答哦。”
“闭嘴。”饶是以姜益的定力，也实在有点忍不了杜如月了。
杜如月听到这句话，倒是出人意料的闭上了嘴巴。
这时，苏悦己忽然又凑到了姜益的跟前。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一阵好闻的药草香气顿时随着苏悦己的动作铺面而来。
“你，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苏悦己的语气有些怯懦，眼神中还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看起来，她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电光火石的冲突之中。
“我没事。”姜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感觉疼痛已经缓和了不少。
“哦哦，好。”苏悦己回应了一句，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姜益发现，经过了之前因路远和刘洪引起的一番争执后，此时的苏悦己似乎生出了严重的心结。
不过姜益却并不想掺和进苏悦己的复杂人生之中，毕竟他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离开这里。
然后他又在心中将刚才得到的新线索整理了一下。
【从陈守杰和刘洪的状态来看，所谓的觉醒似乎跟情绪有很大的关系。】
【迷失者，试炼者，觉醒者，悼亡者，这几个称呼之间肯定存在着更复杂的联系。】
思索的同时，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瘫在椅子上的陈守杰，心中暗道了一声抱歉。
‘很抱歉，我只是想活下去。’
很快，姜益就停止了思考。
“好了。”他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现在该轮到我说说了。”
“其实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线索，那就是陈守杰一直在撒谎。”
“我发现，他跟张晓莲的关联其实跟他所说的内容根本完全不一样。”
”哦对了。”姜益活动了一下手腕，“还忘了自我介绍，至于陈守杰的事情那就等我先讲完我的故事再告诉你们吧。”
“我叫姜益，今年17岁，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是一名杀手。”
旁边的苏悦己听到这句话，顿时往另一边靠了靠，而她的眼色也变的十分复杂。
姜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苏悦己的小动作，于是他暂停自述，凑到苏悦己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苏悦己，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滚烫的气流从姜益的口中呼出来，瞬间就烧红了苏悦己的耳朵。
近在咫尺的姜益一眼就看到了苏悦己耳朵上的颜色变化，心中不禁一惊，难道她也要觉醒了？
不过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苏悦己除了耳朵之外，其他地方好像并没有变色。
尤其是最关键的眼睛，也没有出现被鲜血覆盖的模样。
最终，他还是没有搞明白引起苏悦己发生变化的根本原因，于是他只好作罢，因为眼下也由不得他继续深究下去了。
不过，虽然姜益在主动向苏悦己示好。
可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想跟在场的这群陌生人扯上太复杂的关系。
只不过就眼下的形势来看，为了逃出这里，他又必须要将更多的人拉入自己的阵营。
可令姜益有点意外的是，当苏悦己听到他的话之后，眼中的情绪似乎又变的更复杂了一些。
而苏悦己的变化，也无疑令姜益更加困惑。
难道是因为自己是个杀手？或者说是因为自己才17岁，两个人的年龄差的有点大？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后，苏悦己才终于有了反应，她看着姜益，轻轻点了点头。
姜益见状，也放了心，于是他又转头看向众人，继续开口。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算了，就跟你们一样，从头开始说起吧。”
“其实，我是个孤儿，居无定所。”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自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所以也谈不上对他们有什么太过深厚的感情。”
姜益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故作一阵怅然若失。
“你们可能根本体会不到，一个孤儿其实是很难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
姜益此时的语气十分落寞，完全不像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孩子。
“害。”姜益摇了摇头，“说这些干什么呢？倒像是在博同情了。”
“我可是个杀手啊，我根本不需要同情，也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是，如果有的选，谁又愿意走上这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呢？”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啊，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姜益的目光缓缓停留在了刘洪的身上。
“大个子，这种感觉，你应该能懂吧？”
刘洪听到姜益的话，不由愣了一下，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一开始他还以为姜益只是在撒谎，毕竟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孩子真的会是一个杀手。
可现在，当他完全确认了姜益的身份之后，一时间却想不明白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他了。
一方面，要不是姜益先前的时候及时出手，他可能就要拉着所有人一起葬送在这个鬼地方了，因此他一直对姜益心怀感激。
在某些方面来讲，是姜益帮助他守住了自己最后的底线。
但另一方面，出于警察的身份，他又不得不跟姜益走上对立面。
这无疑令刘洪感到十分矛盾，这种矛盾的情感也令他开始不知不觉变得有些烦躁。
说实话，他确实很懂姜益的处境，也非常理解那种身不由己的苦衷。
但是就像他自己说过的，他终归是个警察。
当然刘洪并不是想要用正义守护者的身份来标榜自己，在他看来，相比正义，他大多数时候其实只是个规则的守护者罢了。
可这种规则又是由谁来制定的呢？是正义吗？显然是，可又不完全是。
对此，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因为质疑规则，就是在质疑他的全部人生。
这时，他又忽然想到了猴子，想到了这个死在他枪下的罪犯。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猴子的情感并不是纯粹的嫉恶如仇。
尤其是当猴子在临死之前还要让他赶紧逃的时候。
想到这里，刘洪只好默默的低下头，选择无视姜益的这个问题。
因为现在不管他怎么回答，好像都是错的。
他要是回答懂，无疑是在助长犯罪的气焰，因为犯罪就是犯罪，哪怕你身不由己也是犯罪。
可他要是回答不懂，无疑又是在抛弃作为一个人应该拥有的最基本的信义。
刘洪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总是这么复杂，黑与白，对与错也从来都不是泾渭分明。
就像是有一个伟大的神明，把这两种本应该完全对立的东西捣了个粉碎，然后又把它们完全糅杂在一起后，才播撒向人间。
“唉。”姜益又叹了口气，同时他的声音也打断了刘洪的思绪。
“大个子。”姜益又唤了一声刘洪，“其实我们两个都是可怜的人啊！你应该懂我才对。”
“要是你的孩子还活着的话，现在也该跟我一般年纪了吧。”
姜益的这句话刚一出口，立刻就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刺在了刘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