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拈酸吃醋

    第一天知道这道理。当一块鸡胸肉落入她的碗中时，陈氏顺着筷子往上看，对上霍天祥瘦削刚毅的侧脸，她的脑袋咚了一声，呆呆看着碗里的鸡肉块。陈氏不是没得到过霍天祥的照顾，但她还是头一次在饭桌上得到如此特别的照顾，她的心绪难平，一时间呆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霍天祥又给陈氏夹了块猪肝，低声说：“海儿他娘，你愣着干啥？快吃啊。宁娘做的卤肉挺不错的，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陈氏只点点头，没出声应答。坐在陈氏对面的霍云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将母亲的无所适从看得真真的，怜惜母亲的同时又暗暗立下决心要好好对他素未谋面的妻子。享用过丰盛美味的晚饭，徐宁和陈氏负责收拾洗刷碗筷。霍云泽给熬制果胶的灶里添柴，取出胶液，又往锅里加水，继续炖煮熬胶。霍天祥边剔牙边说起姚大嘴大力宣扬霍云朝做好人好事，以及她被大头媳妇污蔑，发飙揍人的全过程。霍云朝说：“姚大娘这么维护我，明日她来家里买治虫药时，我当面谢谢她。”

    霍天祥问：“朝儿，你打算怎么谢姚大嘴？多给她些治虫药？”

    徐屠户竖起耳朵听，想知道霍云朝打算如何应对。霍云朝摇摇头：“爹，治虫药不能多送。村里人来买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回头姚大娘对外一宣扬，其他来买治虫药的人会怎么想咱们？就算要送东西也不能多送治虫药。再说了，咱们的治虫药本就不多，送这个不送那个，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徐屠户赞赏地点点头：“对，朝儿说得对。咱做买卖的，你送一次客人就想着下一次，只送这客人，其他客人呢？你不想做其他客人的生意了吗？不如干脆谁也不送，省不少麻烦。”

    霍天祥没正经做过买卖，他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思维方式仍旧是停留在村民物物交换的阶段：“亲家，你帮忙算算看，咱们的治虫药该定什么样的价钱？”

    徐屠户也不跟霍天祥假客气，有什么说什么，为什么定这个价，缘由掰开了揉碎了说给霍天祥等人听。霍云朝听着徐屠户无偿传授的生意经，受益匪浅。活了两世，霍云朝没正经做过生意，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教训，他对经商促销的理解更多的是依赖前世的生活见闻。有徐屠户的指点，霍天祥和霍云朝对如何做生意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谈及请族人来家里帮忙制作独轮车的事。徐屠户听完霍云朝的设想，直接说：“朝儿这想法不错，赚钱的买卖千千万，咱们就一双手不可能赚尽每一个铜板。十文钱的买卖，咱们能赚到三文就很不错，要想赚到六七文，那得是大商户才能有的本事和实力。霍家有德高望重的老族长和几位公正的族老带头，家风好，人心齐。朝儿能想到这一步，真的很有远见。”

    霍天祥与有荣焉道：“朝儿书读得多，墨水喝的不少，他想的比我长远。”

    谈及读书的事，徐屠户说起郑少玄因救母之恩特意来跪谢霍云朝的事情。霍天祥从没听霍云朝提过他在学堂里的事，他以前问过，但霍云朝爱答不理的反应挺伤人的，他慢慢就下意识避开类似的问题。这一次，霍天祥忍不住问道：“朝儿，那位郑书郎跟你是同窗？”

    霍云朝避重就轻道：“额，不算是同窗，只是同为读书人罢了。不过，我看过郑兄写的字，他的字周正无棱角，字如其人。”

    徐宁刷洗完碗筷出来，听到霍云朝这么说，忍不住插一句：“郑书郎的字写得极好，比大街上摆摊卖对联的书生写得好很多。”

    她没好意思跟霍云朝说，她之所以看郑少玄的字看得出神，其实是在想：这么好看的字，如果成亲的时候，能请郑书郎来为她们写喜联就太好了。霍云朝故作酸溜溜道：“宁娘在镇上时，看郑兄的字都舍不得眨眼睛。”

    徐宁嗔了眼故作拈酸吃醋的霍云朝，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她的真实想法。霍天祥哈哈大笑：“哎哟，你们这小两口夸得这么好，快把那位郑书郎借给你的书拿出来，给我这大老粗看看。”

    徐屠户也在一旁附和：“朝儿快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霍云朝从竹篮里拿出郑少玄保管得极好的书本，摊开在擦干净的饭桌上，转身朝灶房喊道：“二弟，你弄好手头的活计就出来看看郑书郎借我抄录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