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软刀子
“情况属实否？”李雄看着地上的金丝罐碎片，阴沉着脸问道。
丘三磕磕巴巴地回答，“小人当时就在周县尉旁边，亲眼所见，陈、张两庄的人，用绳子捆了乌泱泱的一串贼寇。
那生铁佛崔道成站都站不起来，还是用马车拉来的。
这一遭当真了不得，陈、张两家可是把一年的缉捕差使都给做完了还有富余。”
“哼！”李雄越听越不是滋味，重重地哼了一声，“真是没用。”
一众匪盗尽皆折于陈家庄，死的被擒的就不说了，据说还有生生被吓跑的。
这还是胆大包天的贼寇么，这还是取人性命不眨眼的狂徒么，怎么一个个的在陈家庄面前，就好似鸡崽一般，被人如此轻松地就给收拾了。
真是高看他们了，都是些糊不上墙的烂泥。
还害自己白白损失了一个定窑金丝罐，这该怪谁去？
怪丘三？自然得怪他。
只不过，却也不能叫他赔，要不然，没得寒了手下的人心。
再者说，这厮也赔不起。
有手下在侧，李雄再懊恼，腹诽了几句后，也只能收拾心情，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区区一只瓷瓶，不足挂齿，摔就摔了罢，我一会儿收拾。
来，丘三，跟我好生说说陈家庄的事儿。”
刚才听到的只是最后结局，具体经过他尚不了解。
待手下捕快说完那一战，李雄脸色异常难看。
虽然道听途说的成份居多，却也由此可以窥见一斑。
那就是陈家庄实力强横得可怖，联合了几路匪盗，施展了火牛阵的生铁佛崔道成，居然都折戟于此。
想趁火打劫，占点便宜的飞天蜈蚣和飞天夜叉，更是只露了个面，便落荒而逃。
那些聚集到此的强悍盗匪，几乎被一网打尽。
剩下的贼寇，不是手段不够高明，不敢去捋虎须，就是势单力薄，孤掌难鸣。
经此一役，整个华阴县，不，确切的说，是整个华州乃至秦西道，陈家庄的声名都会如日中天。
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至少自己如今是惹不起陈家庄的了，只能等戴公回到华阴县再说。
李雄有些沮丧。
还好都是暗中使绊子，没留下甚手尾，陈家庄没有真凭实据，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完不成上峰交待的事儿，今后怕是不好混。
低头间，看到那堆金丝罐的碎片，李雄心里愈发不好受。
禁不住捂着胸口，正待挥手，让丘三退下，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凭什么？
事情没办好那是非战之罪，可凭什么要让自己白白损失一个定窑金丝罐？
不行，这种心痛的滋味，也得让其他人尝尝才是，最好是那种大人物。
对了，要是大人物的贵重物件丢了的话……
嘿嘿，眼下正是征收粮赋的时候，真有大案发生，县衙捕快多半不够用。
那县尉周轩和都头孟翰不得找承缉郎帮忙？
到时候自己完全可以借机发难，立限追比。
呵呵，软刀子也是可以杀人的。
嗯，华阴县有个叫做钟甫的大户，他不是有只琉璃瓶么，据说来自西域，源自前唐。
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轻易不示人。
还有告老还乡的覃相公，家里可是有先帝御赐的暗花盘龙羊脂白玉带。
要是这两个大人物的宝贝丢了，他们会比自己还难受罢。
想到这里，李雄心里好受了一些。
还有那县尉周轩，定然头大无比。
李雄越想越觉得自己万分英明，忍不住一拍桌子，让丘三附耳过来，细细吩咐了一番。
……
北风呼啸，彤云密布。
太华山脚，一行人东倒西歪地坐在林荫下休憩。
透过丛林，北边的陈家庄已然不远。
陈骥抬头看看天，暗自庆幸虽然已经入了冬，却还没有下雪。
要不然，冰天雪地地呆在野地里，可有够受的。
随即叼着根草杆，气定神闲地站起身来：
“马上到家了，还有谁想跟着我再兜一圈风的？”
“呕……”
他不问还好，一问之下，众人纷纷作呕。
其中干呕的居多，也不乏有把才喝下去的清水吐出来的。
谢小四这厮则是边吐边求饶，“小郎君，你就饶了我等罢，这风实在兜不动了。”
两个泼皮也算是拜入了他门下，但也就一开始跟着众人叫了声‘哥哥’，之后打死都不再这么称呼，自称不配，仍旧唤之以‘小郎君’。
陈骥自也由得他们，甚至其他人，以前怎么称呼，也让他们如今还怎么称呼。
一天到晚‘哥哥’、‘哥哥’的，叫得头晕，还是‘三郎’和‘小郎君’顺耳。
众人都听了他的话，只不过在兜完风，听过他的指教后，仍坚持以‘老师’或‘哥哥’呼之，以示尊敬和感谢。
看着大伙儿齐齐作呕的场景，陈骥一个闪身，远远避开。
一个两个的还好，他能忍受。
这么多人，他一样要受牵连，说不得也要吐上一吐。
眼下还没有解决呕吐的办法，即便有，陈骥也不想用。
他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咋地，其他人就不能也体验体验？
好在都是吐在野外，用不着打扫，吐出来的东西，就全当是给周围的花草树木施肥了。
要是在庄子里吐成这样，有洁癖的陈墨还不得累死。
距离与生铁佛的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自从能组队之后，陈骥即于次日，带着愿意体验龙游身法的人进了太华山，早出晚归，美其名曰‘拉练’。
演武场的场地虽然够用，但没啥坎坷，练起来不够劲儿。
太华山中地形复杂多变，不但更有利于龙游身法的体验，还不用处理呕吐物，可谓一举数得。
愿意出来拉练的，有李袖萝、扈三娘、武大、武二，还有张氏夫妇和两个泼皮，加上陈骥自己，共计九人。
至于陈家庄内，自有押解完钦犯，交付了差事，已经回来的李啸林坐镇，无需担心。
还有陈墨也在，这家伙说什么都不愿体会一下龙游身法，更别提出来拉练了。
这厮爱洁成癖，根本受不了呕吐污物这等腌臜事。
李啸林上了年纪，跟着兜了一回风之后，身子骨受不了这等摧残，不得不作罢。
陈骥自然也没有为他花费，增加组队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