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四个故事7
“你应该考虑清楚这里是谁做主。”
陆应淮声音淡淡。他拿起另一只碗,同样盛了一碗粥,放在自己面前,也不动筷,也不开口,只是双手抱臂,身体后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似是在等待着。
他面无表情,伊维安却硬是从他冷淡的眉眼中看出几分不高兴的意味。
自己大概又惹他不快了。
伊维安沮丧地想,不敢再磨蹭,急忙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
陆应淮见他吃了,才慢条斯理地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两人之间对比鲜明。
一个喝得像是在逃命,似乎一秒钟也不敢在桌上停留。
另一个则喝得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借此机会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伊维安喝得极快,甚至呛了一下也不敢停,脸涨得通红。直到一碗粥快要见了底,才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双筷子却忽然伸过来,一块豆腐落入碗中。
陆应淮声音低沉:“吃。”
他五官轮廓分明,额发因着动作,垂下几缕,半遮住漆黑狭长的凤眸。
伊维安盯着看了半晌,默默咽下了最后一口粥,低下头,遮住自己微红的脸。
陆应淮每次都把菜先夹到伊维安碗中,看着他吃下,才夹一筷子放进自己嘴里。
如此重复几次,伊维安已经习惯了这种投喂方式,陆应淮每夹起一道新菜,他就急忙捧着碗去接,耳边的绯色从头到尾都没有下去过。
087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根本就是怕他给你下毒吧?”
陆应淮手一顿:“我这是在培养他的抗压能力。”
087信他才怪,阴阳怪气道:“亏人家被你撩的脸红心跳的,真是个渣男。”
陆应淮不置可否,感情有时候也是很好的利用工具。
“其实你大可放心,系统有自动检测的功能,只要不是那些尚未收录的冷门毒药,都可以保障宿主的生命安全。至少这顿饭菜除了好吃,没别的毛病。”
陆应淮的筷子最后夹了一口排骨放在伊维安碗里。
“自己吃。”
“好…好的先生。”
用餐完毕,桌上的食物消耗得七七八八,两人都撑得有些动不了。
“下次可以少做一点。”
“抱歉,我会注意的。”
伊维安下意识鞠躬道。
陆应淮见状皱了皱眉:“明天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改变性格这事急不得,着急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还是得让他慢慢接触这个世界,潜移默化地影响才行。
伊维安闻言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陆应淮的目光落在他揪住衣角的指尖上。
“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
“先生……我没有带多的衣服,现在去买可能来不及了。”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陆应淮想起来昨晚少年好像确实只带了个人,别的什么行李也没有。
“你去看看昨天那间房的衣柜里有没有合适的。”
以塞恩的心细程度,连乱七八糟的娃娃都考虑到了,不可能想不到这些。
不想那指尖却攥得更紧了。
陆应淮实在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先生,泽维尔阁下的衣服,对我来说有些太大了。”
伊维安低着头小声道。
泽维尔身材高挑纤长,差不多有一米八几,高了他将近一个头。
陆应淮不理解他能为什么从衣服联想到泽维尔身上,但也大致猜到了七七八八。
“胡思乱想什么,那些不是泽维尔的。”他顿了顿:“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伊维安登时呆住了。紧接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得到了主人抚摸的小兔子。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道:“给我的?您说那是给我的?”
此刻他难得地丢下了那个怯弱的外壳,终于有了些被娇惯出来的肆意模样。
陆应淮有些意外,随即满意地勾了勾唇。
这才是小朋友该有的样子。
“那些玩具熊也是给你的,喜欢就拿去。”陆应淮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你直接住进去也可以。”
伊维安满脸惊喜地点头,甚至连招呼都忘了打,一路小跑着去了房间。
里面隐约传来身体在床上翻滚的声音。
客厅,陆应淮坐在沙发上,神情复杂。
他本来以为这种东西对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实在太过幼稚,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之前连一句都不敢说的小孩居然对着他笑了。
看来养孩子这事还是塞恩在行,等下要讨教讨教经验才行。
他调出光脑,点开了这两天从未打开通讯录,看见上面的备注,瞬间脸色一黑。
【亲亲小宝贝】?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陆应淮默默改成【泽维尔】。
还有什么【绿茶饼干】【画饼冠军】【星币大盗】,陆应淮也不知道到是谁。
他突然开始有点怀疑塞恩会不会把孩子养歪了。
西尼亚的联系人不多,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塞恩的名字。
准确地说,里面有正经名字的也不多,目前为止他就只看到了一个——卖飞行器的那尼。
突然一个【苦情剧老妈子主演】的名字映入眼帘。
陆应淮想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他试探地打出两个字:雌父?
对面很快回复了:“小兔崽子,你干嘛?”
陆应淮放下心来,又敲上几行字:“您知不知道怎么养孩子?”
这下对面的消息轰炸而来:“什么孩子?你跟谁搞出孩子了?”
紧接着一个视频框弹出来,点击接通,塞恩怒不可遏的脸顿时出现在屏幕上。
不等他开口,陆应淮就抢先道:“您知不知道怎么能让伊维安……稍微开心一些?”
雌虫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你说这个啊,害,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这个简单,你就宠着他,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反正咱们家有的是星币……”
听起来就不太靠谱。
陆应淮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面上,垂下眸,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戒指。
“如果他什么要求也没提过,我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