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些死掉却又活着的人
铁牛子：“咱这墨家村，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有一个老传统，那就是在祠堂前进行祭祀大典，那可是一年里最大的活动日子，所有人都要在祠堂对面的大山上集合。
这祭祀大典活动流传了数百年，从大明嘉庆年间就已经存在了，直到十年前大祭司离奇死亡才终止。
也正是那一年，我和屁娃子渐渐熟悉起来的，这还得从十一年前经济危机狂潮进入国内说起。
（备注：诡异幻境时间线与现实并不一定相同。）
那次经济危机狂潮，让咱村里的经济支柱企业物流中心都几乎撑不下去了，大量的工人被解聘，村子里很多人都跑到外面去找活儿维持生计。
当时祭祀大典的祭祀人一共有七个，其中大祭司是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早就没了老公，跟自己儿子，也就是物流中心的保安相依为命。
在祭祀大典开始的前几天，屁娃子突然找到了我，说是村里准备把地卖出去，卖给一个叫赵山河的家伙建设休闲农庄，估计以后村民们都只能去城里找活儿干了。
他说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看守墓地的活儿不可能垮台，但是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啊？
他让我帮他打造一把铁剑，到时候他进入墨家祠堂把墨家圣器来个狸猫换太子，卖掉圣器的钱和我平分。
我一听说村里要卖地，我当然也慌了——开什么玩笑，如果村民们都走了，我打铁的技术再好，也照样没饭吃不是？
所以我也接受了屁娃子的条件，很快就帮他打造好了一把开刃的铁剑，准备跟他瓜分掉墨家圣器的钱，然后去别的地方谋生计。
祭祀大典当天，我和全村人一起，按照传统来到祭祀大典斩馆仪式的那个大山上，看着大祭司老太太被自己儿子扶着躺进棺材，然后看着上面悬挂着的大斧劈落下来。
嘿，那斧头也是我打造出来的，是我很年轻的时候打造的，我们铁家世世代代都是打铁之人，每一任接班人都要打造一把神斧作为斩馆仪式的器物。
但是那次的斩馆仪式却出了问题，我们都等着零点之时，大祭司老太太在斩馆后秽土重生，从墨家祠堂里重新走出来，象征着祖先们始终保佑我们墨家村——
嗐，这也不是什么神话故事，其实就是江湖中戏法罢了，只不过我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理，这事儿只有大祭司老太太和她儿子知道，毕竟她百年之后，她儿子就得是下一任大祭司了。
但是我们等了好几分钟，老太太始终没有从墨家祠堂走出来，这下子大家都觉得出问题了，我们一块儿往墨家祠堂跑过去，唐腾和娇娇——
噢，唐腾就是物流中心的一个车间主管，倒是挺有钱的，不过人不咋地，抠门，而且还看不起人；
娇娇你应该知道，就是前天被人开了瓢仍在井里死掉的那个娘们，这娘们也不是个好人啊，她和唐腾早就搞到一起去了，明明两人都有家室，啧啧啧——
不扯太远了，唐腾和娇娇他俩一马当先就冲到了祠堂门口，但是他们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开门，我们刚想上去帮忙，唐腾直接一脚把门给踹开了，他的力气倒是挺大的，竟然连门闩都给踹断了。
那里面可太离谱了，原本祠堂里有三个先祖泥塑，那都是给墨家村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最中间那个全世界都知道，叫墨翟，旁边那俩其实连我们都叫不出名字来。
在门打开的时候，我们看到墨翟左边的那个泥塑被吊在了半空，泥塑存在的时间太长了，有些地方都裂了纹了，它脚底下还在往下滴着血！
我们把那泥塑弄下来，才发现它是空心泥塑，可以把头摘下来，大祭司老太太竟然就藏在里面，肚子上被捅了个对穿，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我打铁这么多年，光看伤口就知道，那肯定是被剑给捅进去的。
后来墨家传人，也是村长老头，就把剩下那几个祭祀人都带去开会去了，好像警察也都过来了，咱们村里其他人也都各回各家，谁也不敢露头，生怕被警察给盯上。
第二天的时候，屁娃子就来找我了，脸色不太好，他跟我说，警察啥也没调查出来，但是屁娃子发现原本被他掉包用的铁剑不见了，墨家圣器存放的地方空空如也。
当时我也很慌，看来大祭司老太太的伤口就是被我打造的铁剑给捅出来的啊！
屁娃子把墨家圣器交给我，让我先到城里去，找找有没有买家，等到警察放他们出村他就去找我。
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走，警察就传出了消息，凶器已经被找到了，上面没有指纹，应该早就被处理干净了。
好在我打造铁剑的时候长了个心眼，根本就没有使用我铁家独门的铸造手艺，也没有烙印家族徽记——掉包圣器的事儿我可不想扯到自己头上来。
警察查了好久，还来问过我对于这铁剑的铸造手艺有没有什么想法，都被我搪塞了过去，最终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最后只能放话说：
老太太在祭祀大典上喝祭祀酒贪杯，58度的大白喝太多，不小心把自己给伤到了，但是因为醉酒没有感觉出来，非得坚持表演完斩馆仪式，最终死在了泥塑里面。
嘿，这一听就是扯淡不是？关键还真让很多人信了，连老太太的儿子小林都信了警方的说辞。
不过因为这件事情，警察局长谭sir和其他六个祭祀人谈了话，说是祭祀大典有风险，以后都不再举行了。
这不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祭祀大典再也没有举行过，每年年三十，唯一的活动就是年满十八岁的孩子可以喝上几杯酒。
嘿，可真是无趣的紧呦其他六个祭祀人原本都不愿意卖地的，只有大祭司和村长同意，结果大祭司老太太一死，所有人都紧赶着跟人家签了协议，现在休闲农庄都已经开起来了——
其实这倒是个好事儿，村里不少人都能到休闲农庄去打工，他们也会找我采购铁器，让村里安然度过经济危机。
差不多就这样了，反正我跟屁娃子自那次以后就经常喝喝酒，也就混熟了，现在他不明不白的走了，我说什么也得去看看他呀！”
铁牛子说了两千多个字的话儿，但诡异幻境当中的时间完全没有被加速，这代表他说的全都是有用的信息。
韩道却完全没心思注意身边的景色如何了，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着：
“大祭司老太太的儿子是小林，也就是说，儿子就是守夜人林七夜，老太太就是昨晚见到陪着林七夜的那一位。
自己和逢人摸菊的猜测并没有错，那个幻境演示的就是十年前那一场祭祀大典，而老太太就在幻境当中死去，因而才会呈现虚影状态。
只不过老太太这死因”
韩道看向疯人魔君，这家伙所谓的脑洞大开的思路，根本就没有任何常规线索，但竟然几乎全中，比如之前用省略号略过的那些话——
比如疯人魔君猜测老太太喝了酒，或许是玩什么江湖把戏的时候被人不小心伤到了；
比如疯人魔君猜测村子里的决策层可能产生了冲突，也许是利益分配问题，也许是土地流转问题，或许是有人恶意报复，或者是为自己谋求经济利益却办了错事
韩道看疯人魔君的眼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将自己的疑惑埋在了心里，他觉得似乎并不能完全信任疯人魔君这家伙——
陈二狗说疯人魔君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但却成为了这个世界里存在感极强的废物角色，这并不是正常的事情。
或许疯人魔君一直都在隐藏着什么，或许他是自己剥离了自己的皮燕子、肚脐眼和膀胱，用来压制自己体内的能量，这也说不准呢？
至少根据韩道对于混沌之光的了解，这个世界上的混沌灵能，本身就是身体当中的秽物积攒起来，渐渐凝实、凝型，最终成为力量。
而且在那个墨家旅社当中，小帝江故意把原本占据了侧边床位的寞熙哥赶到了中间，让自己睡在了边上的床位，似乎也在刻意引导自己远离疯人魔君。
小帝江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它几乎没有做错过一件事情，说错过一句话，所以疯人魔君有问题，很有问题！
在铁牛子讲完话之后，几人都是沉默着走着路，风景也终于开始扭曲变形，时间加速到了几人走进殡仪馆的时候。
韩道带着铁牛子直奔大库而去，根据他对现在情况的分析，他认为：“大库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应当都是些已经死掉却又活着的人，也许根本不是人。
比如大祭司老太太，守夜人明知道她已经死了，却任由她陪着自己工作，除了对母亲的思念之外，或许守夜人还知道其他事情，比如尸体会重新站起来的事情。
或许尸体也并没有重新站起来，也许尸体们都躺在大库里，而他们的鬼魂全都活动在殡仪馆范围内哦对了，老宿舍楼！怪不得老宿舍楼根本不让人靠近，看来那里就是逝者的聚集地！
如果按照疯人魔君的提示，再加上铁牛子的故事，幻境里的故事大概就是”
三人已经走到了大库门口，韩道推开门，对铁牛子说道：“我们不能进入大库，这不是我们的工作区域。你自己进去找吧。”
铁牛子道了谢，自己走进大库。
疯人魔君疑惑地对韩道小声道：“守则上不是说，除了守夜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私自进入大库吗？”
殡仪馆员工守则第五条：
5．如无馆长指令，禁止盘点大库内无人认领的遗体。除大库守夜人外，其他人不能进入大库。
韩道：“嗯，我就是想看看他进去以后到底会怎么样，是真的不能进去吗？这条规则说不定也不是完全正确呢。”
“噢，对耶，让别人去试探规则，这在诡异世界确实是非常正常的行为。”疯人魔君恍然大悟，兴奋道。
韩道露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微笑，他现在感觉疯人魔君身上哪儿都不太对劲。
铁牛子没有用太久就走了出来，韩道问道：“怎么样，你找到屁娃子了吗？”
铁牛子看起来并不是太开心，但还是回答了韩道的问题：“嗯，找到了，他看起来很不对劲，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缝合的伤口。
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一颗西红柿被老鼠啃掉了半边，被人用黄瓜给他补上了，太奇怪了。”
疯人魔君用尽全力忍住笑，韩道则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转移话题道：“哥们儿，你在他身边有看到其他认识的人的尸体吗？”
铁牛子想了想，点头道：“有的，被开瓢的娇娇也躺在那里，而且还有非常奇怪的事情，大祭司都死了十年了，她的尸体竟然也在，而且没有腐烂。
真是服气了，着殡仪馆的确一点也不专业，他们原来也根本不是干这行的，连火化都不懂，不过他们倒是很明白怎么给尸体保鲜。”
韩道摸了摸下巴，道：“他们原本不是干这行的，那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铁牛子道：“看来你是刚来没多久，现在的殡仪馆馆长就是以前的警察局长呀！”
韩道仔细想了一会儿，但还是没有想到警察在这个诡异幻境中有什么作用，就连规则都没有警察的事儿，哦，倒是提到了馆长的问题。
铁牛子如愿见到了屁娃子，也就没有再多停留，径直离开了殡仪馆。
韩道看向疯人魔君，疯人魔君道：“这家伙感觉就是专门来送线索的，那这个诡异幻境看来还算是简单的副本了。”
韩道点了点头：“你倒是猜对了很多事情。”
疯人魔君：“的确，这玩意感觉和玩剧本杀差不多，用那种思路套进来还是好用的。”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