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辜岄讲话结束，林妄也就出了礼堂，他接了个电话，眉头紧紧皱起来。
一个隐秘的废弃仓库里，进去后左拐右拐，却是大有乾坤。
两排计算机整齐地排列在桌子上，每台计算机后面，都有技术人员一丝不苟地操作者，只是每个人都面容凝重。
赵麟看到林妄也走了进来，舒了一口气，三步并两步狂奔而来：“你可算来了，我们的安全系统受到了攻击，大家都一筹莫展。”
林妄也径直走到一台计算机旁，坐下后，十指飞速敲击键盘：“又受到攻击了？最近这种事情是不是很频繁。”
赵麟点点头：“挺多的，前几次我们还能应付过来，但这次对手更厉害了，所以我才叫你过来。”
事情的确很棘手，林妄也先是不着痕迹地躲避了对手的攻击，又改写了一部分程序，将系统伪装的更加严密。
“好了，我优化了系统，安全系数提高百分之三十。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不要暴露行踪。”
赵麟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这么快就好了？！”
不仅是甩掉了对手的攻击，还帮他们优化系统，居然只用了三个小时。
赵麟一想到自己这队人，忙活了将尽一上午，都没能解决问题，内心不由得五味杂陈，顿时开始感慨世界的参差。
他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这个比他还小好几岁的少年：“以后想不想来我们部门？我看你是搞技术的好材料。”
林妄也嘴角一扬：“就因为我是搞技术的好材料，才不能来你们部门。”
赵麟：“？？？”
欠揍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我要是过来，你们不都得失业吗。我心软，看不得赵哥你拿个破碗上街要饭。”
赵麟一口老血涌上来，差点给噎到：“去去去，喊谁哥呢，看见你这小子就心烦。”
林妄也耸耸肩，手一伸：“好吧，那先把这次和上次的劳务费结给我。”
只见赵麟立刻如同变魔术一般，脸上堆满笑容，搓着手说：“咱们什么关系呀？认识那么久，感情胜似亲兄弟，谈钱多伤感情。”
“胜似没用，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赵麟一向铁公鸡，今天被林妄也狠狠宰了一笔，心疼的简直要滴血。
林妄也看着卡里多出来的一笔钱，神清气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下次有问题欢迎继续找我。”
赵麟叫住他：“这么急着走干什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林妄也残忍拒绝：“回家学习呢。”
赵麟被逗乐了：“骗谁呢，你要是能有这积极劲，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皮球踢。”
林妄也也不说话，直接拉开书包，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拍。
赵麟：“！！！”
林妄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头你自己留着吧，写程序写不好，当球踢也不够圆，我嫌弃它没用。”
他背起书包回家，态度宛如一个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背后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部长你怎么晕倒了，部长快醒醒。”
“部长要坚强，我们程序员要有强大的内心！”
“部长我作证，你的头其实还是挺圆的。”
…………
徐行之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林妄也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本书慢悠悠地看。客厅里的老灯泡是暖色光，打在他略带凌乱的头发和棱角分明的年轻脸庞上，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中，带着松柏一样的意气风发。
徐行之吃惊地以为他被什么东西上了身，走过去抽出他手中的书，再三确认。
徐行之指着扉页的“数学”两个字，啧了两声：“好家伙，居然是真的课本，我还以为是包上的书皮呢。”
林妄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把别人都想的和你一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徐行之自动屏蔽了他的嘲讽，好奇地问：“你今天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居然会主动学习。”
林妄也随口一扯：“不过是对知识的热爱罢了。”
徐行之看他不想说，也不再问，他看客厅里光线太暗，就去杂物间拿出了自己上学时用的台灯，试了下，发现还可以用，便放在了林妄也旁边。
徐行之：“不打扰你挑灯夜读了，但好歹开个台灯。”
林妄也摇了摇头，起身把一摞课本放进书包：“就这么简单的东西，用不着挑灯夜读。”
徐行之满头黑线，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和林妄也和平共处了。
他当年那么大的时候，为了保证成绩优异留在贵族学校，每天都拼了命学习，万万没想到到了林妄也这里，就成了“这么简单的东西”。
“臭小子这么狂，小心将来女朋友都找不到。”他嘀咕两声，准备去洗澡。
林妄也叫住了他：“等等。”
徐行之怒：“还有什么事！”
“你知道女生喜欢什么样子的？”
回答林妄也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震耳欲聋。
浴室里，徐行之气的七窍生烟。
他哪儿知道女生喜欢什么样子的，要不然怎么会单身到现在。哼，这是故意用那个问题伤害他呢吧。这小子，蔫儿坏蔫儿坏！
林妄也依旧在沙发上坐着，垂着眼眸，有点出神。
他今天确实是被刺激到了，被礼堂里的辜岄。
他希望辜岄能够看到他，就如同他今天在台下仰头看她那样。
寂静的礼堂，沉闷的空气，刺眼的灯光，钝钝的回音，坐在礼堂里的无数个脑袋，远远望去有些不真切，只有台上的那个人，光彩夺目。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台上，但台上的人，目光却未曾落在他身上片刻。
啧，虽然怪不得辜岄，但林妄也总有些不甘心。
所以下次，一定要站在那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忽略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林妄也早早的到了教室，今天是假期前的最后一场大考，也是本学期最重要的一次。
之前，学校一直都是把学生打乱了，随机往各个考场排，但由于上次出了好几个作弊事件，这次便按照成绩排考场。
因此，当林妄也在第一考场遇见辜岄时，两人都很显然地愣了片刻。
林妄也不着痕迹地抚了一下衣角的折痕，笑着和辜岄打招呼。
辜岄没有回应，不知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她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整个考场格格不入。
但好像又不仅是与考场格格不入，她似乎是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如果世界是一条长的望不见尽头的路，那众人在一端，辜岄就在另一端。
林妄也坐在辜岄后面，心神不宁。
鼻端总是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不是商业香水的那种刻意，也没有花香的那种俗气。
他闭上眼睛，试图从脑海中找到合适的词语形容一下，忽然一瞬福至心灵。
像稀释的月光，冰冷中带着淡淡的甜。
考试开始，试卷发了下来。
林妄也对着试卷愣了五分钟，笔在指尖转了千百个来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鼻端的香气越来越清晰，他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林妄也定了定神，忽然举手。
监考老师问他：“这位同学有什么事情？”
林妄也把手中的笔丢在一旁：“报告，笔坏了，答不了题。”
这不是什么大事，监考老师随口说：“问坐在你前面的同学借一根。”
辜岄的手忽而一顿，试卷上拉出了一天刺眼的墨迹，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没等林妄也说话借笔，前面便有一支笔主动递了过来，他有些淡淡的遗憾，接过笔，说了声谢谢，才坐下答题。
辜岄的笔格外好用，这场考试也顺利极了。
考试结束后，破天荒的，今天辜岄家的司机没有来。她告诉司机说今天有些事，要自己回家。
辜岄依旧是提前出了学校，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巷子年久失修，青石板路坑洼颠簸，很多楼里早就空了，但是，巷子的尽头，藏了一家小药店。
辜岄刚踏进药店，眉头皱了一下，想把脚缩回去。可不幸的是，药店里的人看见了她，神色也是一愣。如果此时转身出去，显然会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辜岄定了定神，走进药店，听见柜台正在结账。
“张磊先生，这是您的抗辐射药，一共xxxx元，欢迎下次光临。”
这下场面有点尴尬了。
抗辐射药是限购药，每个身份每个地区都有严格的管控措施，因此，一些人想要干倒卖，只能用假身份，去那些管理漏洞较多的不正规小药店去购买。
林妄也屏息将药装进口袋，手心因为紧张微微汗湿。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辜岄。
服务员抬眼看到辜岄，漫不经心地脱口而出：“还是老样子吗？”
气氛再一次陷入更大的尴尬。
老样子？
林妄也品味了一下这三个字，舔了舔后槽牙。
辜岄淡淡拒绝：“不用，要一瓶碘伏，一盒棉签。”
服务员问：“是擦伤吗？”
辜岄点点头：“小伤口。”
她拿到了碘伏和棉签，结完账便转身走了，虽然步履很稳，但还是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辜岄走出药店十几米，一直垂着眼睛，心中有很多盘算。
忽然身后传来声音：“等一等。”
辜岄回头，看见林妄也两手插在兜里，正朝她走过来。
她神色一凛，定定看着正走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