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温柔感化
等柳树忙完猪圈的事情，他狠狠地瞪了那只大公猪一眼，公猪被这一眼吓得瑟瑟发抖。
回了房的柳树若有所思，忽略了小猪哀怨的眼神。
“啧，乖乖，”他还是不太相信小猪的审美，唤着她的名，“你觉得，这天地谁是最俊美的神？”
他的心莫名揪紧，若说水神还在时，那自然是水神。但水神逝去后，天帝已老时，田七也变成了糟老头，轮也该轮到他了啊？
小猪在脑中思索着所有认识的动物，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的爹最帅，“大人，乖乖觉得爹猪最英俊，如果除了爹猪的话，那猪国皇帝也是不错的，心慈体胖，皮毛光亮，也是顶顶俊美的猪猪。”
小猪话音落后，屋子里是一阵让猪尴尬的沉默。她哪里会知道柳树此时正为她扭曲的审美而回不过神来，她爬上了他的大腿，乖顺坐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大人，你问这个是为何？”
柳树内心风浪翻滚，首尾颠倒，他紧锁着眉头，配上他苍白的肤色，华丽的绿袍，像一个想不开的糯米粽子。
他回忆了霹雳猪的样子，袖子一扬，幻化为一只白白嫩嫩的四百斤大猪。
这房间原就不大，他整这么一出，狭小的空间更显逼仄。
他抬抬雄壮前腿，不确定地看向小猪问：“这样，可算俊美？”
小猪眉开眼笑，点头称是，“大人，乖乖宣布，现在你是世界上最俊美的猪啦！”
柳树苦着一张猪脸，两只猪就这样上了床，紧紧搂在一起睡了。
临睡前，柳树疑问的眼神盯着自己一身肥美的猪膘肉，问自己，这样真的俊美吗？
俊美这两个字真的是这么用的吗？
给他整不会了。
第二日醒来，他忘记了自己还是只猪的模样，习惯性地下床，却因为无法熟练掌握前后腿的协调，一个前空翻摔在了地上。
小猪咯咯笑，“大人，你还是变回来吧！虽然……大人并不是最俊美的，但在乖乖心里，大人是最亲密的人，不需要和那些猪猪比呀！”
当听到小猪说他不是最俊美的，柳树脸色阴沉。
当听到小猪说他是她最亲密的，他面色又转了晴，甚至还有点小骄傲。
小猪也跳了下来，依恋地蹭着他的腿，“大人最疼乖乖了，乖乖也要最疼大人，不然不公平的，对不？”
柳树欲言又止，变回了人形。
他作为一个有着二十万年倒霉蛋经验的神，神的直觉告诉他，小猪这么说了，最后就一定不会这么做。
他毫不怀疑，真要她从本土的妖精和他之间选一个，她会毅然决然地选择那群小妖精，他会变成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兮兮的流浪神。
柳树苦大仇深，他由衷希望他永远是小猪最坚定的选择。
他们按计划来到了魃女的住处，魃女早就等着他们了。
“来啦。”魃女今天换了一身装扮，显得她更加明媚丰腴，透着说不出的风情。
小猪一见她就开心，甜甜地叫她，“姐姐，乖乖来啦！你想不想乖乖呀！”
魃女为了减轻尸气对她的影响，刻意保持了距离，但小猪就在魃女的身边打转，赶都赶不走，看起来是真的喜欢她，而不是因为尸气。
魃女寂寞万年的心被她融化，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回应着小猪，“好像是有一点点想念。”
小猪眼睛都快眯没了，傻傻笑着。
魃女对面色沉沉的山神说：“上神，今日就算冲着你的爱宠，我也会助上神一臂之力。”
柳树总算扯出一个笑容，没想到小猪竟起了这样的作用。
他站起身道谢，并将自己的布阵计划告诉魃女，“黑山一带因着你在，没有魔物敢轻易靠近，但再远一点的地方就难逃魔物肆虐，还请魃女在此处坐镇，如果出现了魔物的踪迹，这个铃铛就会响起，届时还请魃女亲自去处理他们。”
他递给魃女一个小银铃，魃女仔细一看，哟，上面居然画着一只小小猪。她对比了脚下不停转圈的山神爱宠，确认铃铛上画着的就是这一只。
她掩面而笑，“上神放心，我们魃族与魔族天生属性相抗，厉害的魔王魔将另说，一般宵小，只我一个便能料理上百个。”
魔族无法在水中和干旱的环境下生存，因此海族和魃族可以说是魔族的天敌，魃女的话并不是托大。
柳树抱拳，对着魃女行了一礼，“多谢魃女相助。如果遇到修为高深的魔将，还请魃女通过铃铛联系本神，本神会请四海军团来助。”
魃女脸上出现意外的神情，“上神还请动了海族？”
她不禁拍手称赞，“上神准备如此周全，想必魔物将逃无可逃。魃族加海族，简直可以将魔族杀个干净。只是我有些好奇，为何万年前无人来寻我们两族联手？”
“万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规模远超出之前的任何一次。之前神仙两道就可以将魔族死死压制，不知魔王得了什么机缘，实力大增，操纵百万死物，几次战后，就消磨了神仙大半。”
柳树没有明说，只是暗示了这场神仙两道领导者对战争形势的误判，归根结底，是水神和天帝轻视了对手，才导致了后续的惨烈下场。
神与仙虽赢了，但损失惨重，魔物却很快恢复了生息，接下来，他们会有更多艰难的路要走。
干燥的地面踩在脚下，质感坚实，柳树的打算就如他现在的一双足，“本神也是逼不得已才劳烦各位，苍生再经不起一次那样的战火。”
以后的路，他只能踏踏实实地走，他绝不能重蹈水神之覆辙。
他抱起了小猪，小猪与魃女依依不舍分别，魃女实在看这孩子可爱，就赠予她一朵彼岸花。
彼岸花是黄泉之花，一般只在黄泉路上零星生长，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是魃女珍藏已久的宝贝。
小猪回了本土，看着那朵神奇的花，自言自语道：“可惜呢，晚了一步，不然将这花给爹猪服下，爹猪就能和娘猪团圆了。”
她失魂落魄，一想到爹猪娘猪现在正与霹雳乖乖快快乐乐生活在一起，她就心痛难忍。
这朵花，她用不上了。
柳树为安慰他的心尖尖，又化作了大猪的模样，让她爬到背上，带着她出去遛弯。
花泽是见过霹雳猪的，毕竟霹雳家也是猪国有名的富贵猪家，当她看见柳树的猪身的时候，浑身颤抖，“霹霹霹霹霹雳无恨？”
她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小猪趴在柳树柔软温热的背上，依赖不已，就像依赖着爹猪一样。
柳树心中五味陈杂，想他堂堂战神，深受子民爱戴，如今却要化作一只猪才能讨得他的宝贝的欢心。
悲哀啊！
他爬上了本土最高的山，让小猪沐浴在闪耀的阳光下，暖暖的阳光将小猪脆弱的心照亮，她翻身而下，又跳起了滑稽的舞蹈。
柳树笑着，也跟着跳起来。
躲在树后的大灰狼瑟瑟发抖。
大人，疯啦！
小猪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眨着眼说：“大人，你愿意为乖乖变为猪猪，乖乖也愿意为你变为人。”
有了山神温柔的感化，她不再抗拒变成霜伊的模样，莹白的猪前腿一挥，阳光之下就出现了一个笑意盈盈的美丽少女。
她美得让世间万物窒息，如冰雪般高洁，比孤冷的月更难以触摸，但一脸的孩子气出卖了她的美貌，告诉了万生万物，她与霜伊的区别。
她不是身负重任的、早夭的霜伊，她是在爱的浇灌下成长的、快乐的乖乖。
她过腰的长发遮住了上身，隐约描绘出少女的曼妙曲线，却遮不住修长纤细的双腿。
柳树的猪眼瞬间瞪大，来不及犹豫，变出了一件外袍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脸红红的，训斥道：“我早就说个你裁件法衣，你不听！”
小猪最是会哄他的坏脾气，上前抱住了他。
他果然闭了嘴。
他惶然无措，不知道一双猪蹄该放在何处。
他的心像坏了的时钟一样乱跳，带着莽撞而陌生的声音，在他体内嘶吼咆哮。
他的猪嘴被她如樱桃般娇嫩的小嘴亲吻，他身体一颤，从未有过的一股力量冲撞着他的内心。
这股力量野蛮又汹涌，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发生了什么，也难以探究出现的原因。
柳树逃了，笨拙的猪身在丛林穿梭。
乖乖歪着脑袋，很是迷惑，随即重新变成了小猪，在他身后追逐。
“大人，等等我！”
小猪娇笑着，这笑声与平时没有区别，在柳树耳中却变成一种魔咒，掠夺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做猪呢，捂着耳朵不好跑路，他就换了人形，双手捂耳，想阻挡那个神秘的魔语。
“大人！”
小猪叫着，柳树跑着。
他扭头一看，小猪已经腾在空中，马上就扑上来了。
他五官分家，扭曲变形。
“你不要过来啊——”
身体却很诚实，张开了双臂。
目睹了全程、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群众大灰狼表示，无聊，相当无聊，两只猪你追我赶跑了四十多分钟，自己的狼腿可都快追断了。
这八卦，没什么好看的。
嘿嘿嘿，他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