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梦境
可是，她同意了，不代表辛时同意啊。
狐狸大妖表示，不做这种偷偷摸摸掉面儿的事。
麻雀倒是愿意帮忙，可惜它不会变成人形，这事儿于它而言，属实有点难办。
闻修竹瞧着团在小窝里的白狐狸，似无意道：“春香楼的厨子没其他本事，就会将鸡做出花儿来，烧鸡都是最基本的，什么荷叶鸡、三杯鸡、花雕鸡、麻油鸡……”
“我去。”小狐狸刷地站起来，身后的尾巴不自觉晃了一下，眼前仿佛飘着好多香喷喷的鸡。
麻雀的黑豆眼一转，偷偷鄙视地瞧了他一眼。
竟然惑于口腹之欲，狐狸大佬真是吾辈妖怪之耻。
“小一。”闻修竹突然喊了声麻雀。
麻雀反射性“啾”了一声，拍拍小翅膀。
闻修竹看着它：“你同辛时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麻雀单脚跳了跳，小尖嘴一张，爽快答应，“好的，大佬爹爹。”
“事不宜迟，你们这会儿便去吧。”闻修竹道，“见机行事。”
辛时掀起眼皮，不悦地斜了闻修竹一眼。
这人类在教他狐狸大妖做事？
麻雀扇扇翅膀落在狐狸脑袋上，小声道：“想想荞荞大佬，你打不过。”
辛时又把目光移开了。
两妖怪隐去身形，直奔平南王府。
与此同时，另一边屋内，睡着的荞荞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周遭黑雾浓稠，不见丝毫光亮。
有嘶吼声，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荞荞想伸手拨开黑雾看看，却发现怎么也伸不出去。
奇怪，她的手呢？
正疑惑呢，梦中的场景一转，黑雾如蛇，开始乱窜，间或有红雾交缠游动，耳边的嘶吼声变成了尖利的笑声，桀桀桀刺人耳朵。
荞荞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
她晃动胳膊腿儿想要往上游，可是她好像没有手也没有腿，半分抵抗都无地随着那股子吸力沉了下去。
迷糊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托了她一下。
然后，那股吸力突然不见了。
荞荞感觉自己像个轻飘飘的泡泡，在无边的黑雾和红雾中晃悠，晃着晃着梦就醒了。
床上的小姑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着急地摸摸脑袋，摸摸小胳膊小腿儿，半晌安心地吐出一口气，“还在还在，没有少。”
她抬手摩挲着下巴，努力回忆方才的梦。
可梦里的场景就像被谁一拳打散了那般，只剩零星的一点片段，完全串不起来。
以防自己忘记更多，荞荞一骨碌下床，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奔到小书房，将还记得的一些场景画了下来。
“这是什么？”
玉笙和沈采鸢过来找荞荞，刚好看到散落一地的纸张，他们捡起一张来看，只见上面是成片的墨点，就……完全看不明白。
“有黑有红。”沈采鸢捡起脚边的一张，盯着上面画着的两条，努力发挥想象力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道，“是腰带！”
“不是。”荞荞头也不抬，手下甩墨点不停，“是蛇。”
“蛇？”沈采鸢眨巴眨巴眼，又盯着画看了半晌，蛇脑袋在哪里啊？
玉笙走过去，低头看荞荞现在的画作，只见一团团墨点晕开，瞧着和地上那些差不多。
他疑惑道：“恩人，你在学画画吗？”
“没有呀。”荞荞停下手，将画拿起来，皱着小眉头看了半晌，不满意地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
她将纸一扔，扯过一张空白的，继续甩墨点。
玉笙和沈采鸢算是知道这满地的纸是怎么来的了。
两人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荞荞在画画，那他们也跟着画画。
他们一人拿过一张荞荞画废了的纸，往上面加东西。
闻初萤找来的时候，就见三个孩子全趴在地上，手里握着毛笔专注地在纸上画着线条，小手和小脸儿上都沾着红、黑墨迹。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三个孩子画得太认真，完全没发现她的到来。
“想画画怎么不去桌上？”
她一出声，三个孩子齐刷刷抬起小脑袋看她。
“母妃！”
“二姑母！”
“二姑母！”
三张灿烂的笑脸，看得闻初萤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沈采鸢撑坐起来，哒哒哒跑过去，“母妃，我们在比赛。”
“比赛什么？”
闻初萤伸手顺了顺女儿的头发。
“画线。”
沈采鸢拉着自家母妃走到画纸旁边，让她看自己的画儿。
只见画上一道红一道黑，排列整齐。
闻初萤疑惑道：“画这个做什么？”
当真想画画，不该是画画花儿、草儿、小鸟或者游鱼吗？
“姐姐说有用。”沈采鸢又趴下去，拿起毛笔继续往上画。
闻初萤站到荞荞和玉笙旁边，低头看两人的画儿，发现跟沈采鸢的差不多，都在画一红一黑的线条。
瞧着三人小花猫似的脸，她吩咐人打热水来，一会儿给孩子们擦洗。
“好啦！”荞荞第一个完成，然后是玉笙和沈采鸢。
三人的画儿其实差不多，荞荞的排线密实一些，玉笙的相对松散。
由玉笙和沈采鸢拿着画，荞荞掏出水符来，手诀一掐，往画上下了一小场蒙蒙细雨。
未干的墨迹顺着宣纸的纹路氤氲开，像是蒸笼里受了热气膨胀的馒头。
红与黑交汇，融合，层叠。
转眼间，画作便变了个模样。
红黑雾气交缠，隐约有了点荞荞梦中的样子。
“成了！”荞荞高兴地拿过画，举着给玉笙和沈采鸢看，“我在梦里看到的就是这样。”
玉笙皱眉瞧着画儿，小声嘀咕道：“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荞荞立刻转头问他。
玉笙想不起来，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正这时，初兰端着热水进来了。
闻初萤招呼三个孩子洗脸洗手，一会儿去吃晚饭。
去饭厅的路上，闻初萤将闻修竹下午安排辛时和小一去平南王府取手印的事情告诉三个孩子。
荞荞仰头看了看夜色隐现的天，取个手印而已，下午就去了，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她试着在心里呼唤辛时和小一。
小一那边传来回应。
【狐狸大佬在睡觉，大佬有何吩咐？】
【小一，要吃晚饭啦，你和辛时什么时候回来呀？】
【马上就回，大佬，要给我们留饭啾！】
【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