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不干净
掌柜的便开始介绍：“上房三两银子一晚，其他房间一两银子一晚。”
“你这客栈好贵啊。”玉笙拉了拉荞荞的衣角，“恩人，元叔叔说了，府城的客栈最多三钱银子一晚，还是最好的客栈最好的房间才值这个价呢。这里太贵了，我们走吧。”
掌柜的本以为是两个好哄骗的小孩儿，没想到是个懂行情的。
他瞥了玉笙一眼，开始忽悠，“客官，你怕是不了解府城住店的价钱。府城的地价可贵着呢，住客栈哪有你说的那样便宜？平时在上房住一晚我都收六两银子呢，看你们年纪小，这才特意给你们让了价。”
玉笙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低头去看挽着的拂尘。
拂尘早就卷成了圆饼的样子。
掌柜在说谎。
他刚想提醒荞荞，就听荞荞对掌柜道：“二百文一晚，包晚饭，不然我们就不住了。”
掌柜的就没见过还价这么狠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他板起脸，“客官，你怕是在玩笑，二百文一晚，找遍全府城您也找不到这样便宜的客栈。”
荞荞瞅了他一眼，牵起玉笙的手，“走，我们换家便宜的住。”
玉笙十分乐意离开这家客栈，乐呵呵地跟着荞荞下楼。
掌柜的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啊，他急忙拦人：“等等，我再给你们让个价，二两银子一晚。”
荞荞理都不理他，径直下楼。
掌柜的忙追上去，接着喊：“一两银子，不能再低了。”
荞荞回头瞅了他一眼，坚持道：“二百文。”
掌柜的脸都青了，住店哪有这么便宜的？
却不想，荞荞接下来的话骇得他面无人色。
“这客栈死过不少人，不干净。”
小姑娘声音甜软，眼睛大，瞳孔却黑得似乎连光都透不进去。
掌柜被这样一双眼睛盯得心里发紧，下意识抓住楼梯旁边的栏杆。
这小丫头怎么知道客栈里死过很多人？谁告诉她的？
“你、你休得胡言。”
虽是呵斥，底气却不足。
荞荞瞅了眼大堂内逐渐重叠的鬼影，对着掌柜摇摇头，“最多三日。”
掌柜的不懂最多三日是什么意思，但是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他定了定神，不知是在跟荞荞解释还是在安慰自己，“客栈之前确实出过事，但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事。”
玉笙小小声提醒，“掌柜的，我觉得你还是相信恩人比较好。”
他这会儿看到了桌面上的符纹，如果不是恩人的符镇着，怕是不用三日，这客栈就得出事。
此时，伙计端着一盆水出来，浸湿了抹布去擦桌面上的脏脚印，心里腹诽着荞荞给他添麻烦。若不是小丫头是住店的客人，他非得抓住荞荞打一顿不可。
随着他的擦拭，符纹的光芒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大堂里重叠的鬼影像是得了号令那般，本来茫然四顾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看向楼梯上的三人，准确些说，是看向掌柜的。
玉笙缩了缩脖子，小脸儿有些白，小声道：“恩人，他们看过来了。”
荞荞点点头，等了这么久掌柜都不说话，小姑娘没耐心了，牵着玉笙往楼下走。
不答应的话换一家客栈住好了，就当没缘分。
独自留在楼梯上的掌柜感觉背后发凉，他以为自己出了汗，伸手去摸，却是干的。
那股凉意如影随形，像是谁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
嘴巴快过脑子，掌柜脱口而出，“等等！”
荞荞和玉笙都走到大门边了，一听他喊，便转过头看他。
不知为何，看到两小孩儿的动作，掌柜的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底直发颤。
“你、你……谁让你们来的？”
他以为有知晓往事的人特意安排两小孩儿来吓唬他，找他的不痛快。
“我们自己来的呀。”
掌柜的扶着木栏杆往下走了两步，视线扫过玉笙，定在荞荞身上，“你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他一定是脑子糊涂了才会把一个小丫头的话当真，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荞荞小手一伸，“说吉凶要加钱的。”
掌柜的：“……”
伙计在旁边听得不明所以，见掌柜的脸色不好，他也不敢贸然开口问，瞧了两小孩儿一眼，端起水盆去了后边。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掌柜的咬肌鼓了一下，似乎咬了下牙。
他问：“多少钱？”
荞荞扫了眼满大堂的鬼，比出一根手指头。
掌柜的：“一两？”
“不是，十两银子。”荞荞摇头，要送那么多鬼鬼去地府呢，十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十两！”掌柜的瞪眼，“你怎么不去抢？”
“鬼太多了么。”荞荞嘀咕一句，看向掌柜，“你自己看嘛。”
掌柜的还没明白什么叫自己看，就觉得眼前一阵晃动，模糊之后重新变得清晰，然后……
“啊！”
惊叫声响彻云霄，掌柜的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玉笙瞅了眼倒地的掌柜，“恩人，他晕过去了，现在怎么办啊？”
这场面荞荞见得太多了，小手一挥，脆声道：“用醒神符。”
玉笙点点头，从包袱里摸出醒神符来往掌柜脑门儿上贴。
他第一次用还不太熟练，荞荞在旁边指导。
伙计听到叫声跑出来，就看到自家掌柜的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小女孩儿站在一边看，小男孩儿拿着张黄符往掌柜脑门儿上贴，小嘴里还嘀嘀咕咕念着什么，怎么看怎么像谋害现场。
“你们做什么呢？”伙计厉喝一声疾步跑过来，荞荞头都没回，反手那么一推，将伙计推出两米远，顺便给他也开了阴阳眼。
客栈再现杀猪般的尖叫声，晕倒的人再多一位。
荞荞转头瞅了一眼，指挥玉笙，“还有一个，再试试。”
多用几次就会用了。
玉笙学习兴趣正浓，巴不得多两个人给他试符呢。处理好掌柜之后，他拿着黄符兴冲冲地朝伙计走了过去。
荞荞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掌柜的脸，“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