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除夕夜
2月9号除夕海蓝开发区
【23：00】
“呲呲……”
偌大的工业厂区里，仙女棒燃起的焰火随着女孩们的身形缓缓划过，在这空旷的夜晚掀起一轮轮星点状的金色光斑。
男人们则是悠闲地坐在安全屋外，一边嗑着手里的瓜子，一边畅谈着过去与未来。
而在他们身旁摆着的，是用来处理过雪地的一把把铁锹。
顺着众人的目光往前望去，会发现女孩们正聚在一起，满眼期待地燃放着手里的小型焰火。
也许是多日来蛰伏在黑夜里所养成的习惯，虽然大家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可还是没有人闹出很大的动静。
毕竟比起温暖的安全屋，空旷的室外虽然有着美丽的夜空，可也很难让人彻底放下心来。
“嗤——”
随着一支又一支手持式的仙女棒被点燃，女孩们的脸庞也被焰火映照的熠熠生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时间倒还真让人有些分不清，吸引人的到底是焰火还是她们姣好的面容。
此时此刻，众人都脱下了平日里的便装，换上了之前收集物资时带回来的各种衣物。
由于众人的体质都经过玩家属性的强化，现在的他们倒是没那么怕冷了。
即便是在这样的寒夜里，大家仍旧不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件简单的外套便足以应对时不时刮过的寒风。
也正因如此，哪怕雪地里的乔羽只套了身淡黄色的卫衣，她那张白皙的脸庞仍旧透着健康的红晕。
乔羽就这么踩着那双包裹住小腿的驼色长靴，在这片一眼望不到边的雪地上跑来跑去，直至在身后留下一长串浅浅的脚印。
看她那蹦蹦跳跳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从谁家偷跑出来的小姑娘。
祁雨桃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洗了个澡，随意地套了身白色的衬衫便来到了门外。
随着焰火的光芒缓缓照射出她的身形，那头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也开始漫漫下垂，正好来到祁雨桃盈盈一握的腰间。
她的身段比起乔羽显得更为成熟，这也使得她明明不曾刻意打扮，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足以令人完全挪不开目光。
只是那副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即便有着焰火的照耀，那张脸仍旧像是透明的冰雪，冷得让人完全生不出想要靠近的欲望。
跟她们俩比起来，许护，方远还有祁高阳就要朴实的多。
三个青年裹着身上的绒服坐在雪地里，看那样子似乎是在玩什么棋盘游戏，输的人就得往脖子里塞一大坨雪。
结果方远浑身上下都湿透了，祁高阳也被冻得直打哆嗦，唯独许护从头到尾没有被塞过一次雪。
最后气急败坏的方远直接把许护按在雪地里，硬是让祁高阳拿铁锹给他埋里边了。
当许护从雪堆里冒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副满脸写着无语的面容时，身为始作俑者的两人正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身。
“年轻真好啊，只可惜我年轻的时候光顾着干活了……”
看着眼前打闹不停的众人，戴安福有些无奈地瘫在了座位上感叹道。
“你这是在感叹什么，感叹年轻的时候没好好泡妞吗？我记得那会儿可是有不少女孩追你。”
傅冬亦笑着坐到戴安福身旁，只是那双眯起的眼眸，总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我哪敢啊……”
戴安福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他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那这几年的卧底生涯可真算是白干了。
“我大致能理解你的想法，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就算要感叹也不是现在，至少还得再过个几年。”
傅冬亦轻轻地握住戴安福的手，随后转过头看向了眼前这温馨的一幕。
她当然知道戴安福的意思，毕竟自打卧底生涯开始之后，他俩就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
她和戴安福把人生最重要的几年贡献了出去，虽说不至于后悔，但两人又何尝不希望过正常人的生活呢？
“老张和决哥呢？”
戴安福似乎也察觉到了傅冬亦的情绪，连忙出声转移了话题。
“你看不出来合钊一直在躲着我俩吗？”
傅冬亦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而听见这话的戴安福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说张合钊一直都有些不合群，但唯独在面对这两人的时候，他会表现得格外不自在。
至于原因，想必应该是和他们俩的警察身份有关。
“雨桃刚刚给决哥剪完头发，这会儿决哥也去洗漱去了。”
傅冬亦静静地看着站在雪地里的祁雨桃，在出声回答戴安福的问题时，她的眼中悄然掠过一抹淡淡的疑惑。
经过这些年的卧底生涯，她看人也还算透彻。
在她看来，祁雨桃的性子和陈决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面冷心热，一个面热心冷。
这样的两人能凑成一支队伍，说实话着实挺让人意外的。
“剪头发……？”
回想起陈决那头直抵肩颈的长发，戴安福也不由得怔怔地点了点头。
自从两支队伍相逢以来，陈决就一直顶着那头凌乱的长发，现在想来也是该打理一下了。
不过……
戴安福的眼中多出些许惊讶，陈决那样的人，居然会愿意让人拿着刀帮他整理头发吗？
这倒是有些出乎戴安福的预料，因为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陈决这人的戒心高得离谱。
“吱呀——”
“你俩坐在这儿干什么，年纪大了不想跟年轻人一块玩吗？”
随着安全屋的铁门被人缓缓推开，陈决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也悠悠地传了过来。
“决哥。”
戴安福和傅冬亦异口同声地打了声招呼，也许是因为两人刚刚还在议论陈决，在看见陈决出来的那一刻，两人立马紧张地站起了身。
直到陈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们那副绷紧的脸庞才稍稍有所缓和。
可当两人抬头看向陈决的时候，眼前那令人一亮的面容，瞬间让他俩当场呆在了原地。
自打双方接触以来，因为陈决很少正儿八经地打理自己，所以在场的众人几乎都没见过陈决真正的模样。
如今的陈决已然褪去了那头散乱的长发，齐整有序的碎发稍稍偏向两侧，使得他那张总是被刘海遮住的面庞，得以完完全全地展示在众人眼前。
显然，祁雨桃的手艺相当不错，虽然说不上专业但也绝对称得上优秀。
陈决并不是那种令人眼前一亮的帅哥，而是属于另一种越看越有味道的类型。
他的五官明明透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但那双眉宇间所流露出的，却是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与稳重。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使得现在的陈决有着独属于他一人的魅力。
此时的陈决穿着一身经典长款的灰白色风衣，搭配上里边那件附有纽扣的条纹衬衫，将他那身轮廓分明的体格遮掩的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他早已将脸上的阴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令人挪不开视线的温和笑容。
这也是戴安福和傅冬亦两人愣在原地的缘故，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陈决露出这样的表情。
“嗖！”
一颗拳头大的雪球朝着陈决直射而来，而陈决也只是抬手一握，便将那颗飞来的雪球抓在了手里。
“……”
陈决感受着手里传来的丝丝凉意，随后挑起眉梢扭头看了过去。
在那里站着的，是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吹着口哨的方远，以及偷偷用手指指着方远的祁高阳和许护。
“嗖！”
陈决一把攥紧手里的雪球，险些将它当场攥成石头状的冰块。
随后，他就这么将手里的冰球一把掷出，正好在方远的腹部爆出一片崩散的雪雾。
“你们俩王八蛋……”
方远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当他抬起头来才发现，身旁这俩早就把自己给卖了。
“决哥！我是打赌打输了才……”
“决哥，你忙你的，方远脑子抽筋了。”
在方远打算开口解释一番的时候，祁高阳正好一把捂住他的嘴，顺便冲着陈决赔了赔笑道。
“你们仨精力还挺旺盛。”
陈决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冰屑，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可还是让对面的三人组不由得心头一惊。
“老许，你他妈出的馊主意……”
“谁让你真砸了，不过你小子是真的勇啊……”
再度抱团的三人组，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起来，而陈决等人见状也不由得无奈地相视一笑。
就像刚才戴安福所说的那样，年轻真好。
“还不错。”
就在陈决接过戴安福手里的瓜子时，祁雨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对着陈决的发型做出了简短的点评。
不过她眼里那道一闪而过的亮光，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是在夸什么，夸我长得还不错，还是在夸你的手艺不错。”
陈决笑着嗑开手中的瓜子说道。
“……都不错。”
祁雨桃沉默半晌，随后轻飘飘地回应了一句。
“行了，把大伙儿都叫回来吧，差不多到时间了。”
陈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此时距离零点已经只有1分钟了，于是便冲着雪地里的众人招了招手。
“什么到时间了？”
祁雨桃有些诧异地看向陈决，难不成陈决还打算来个零点庆贺之类的？
虽说除夕的确有这样的传统，但她显然没想到陈决居然还会在意这些。
可事实上，陈决在意的也的确不是这个。
下一刻，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陈决转过身走进安全屋内，将那柄插在中央的红色旗帜一把拔了起来。
而在那面旗帜离地的一瞬间，空气中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弥漫起了薄雾状的病毒。
“决哥？！”
率先反应过来的许护连忙抽出腰间的匕首，因为他发现，在陈决拔出旗帜的那一刻，远处的雪地里突然多出来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身影，他们所有人一开始居然都没注意到……
许护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在这种黑夜里四处奔走的，就算不用脑袋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善茬。
“客人来了，准备准备招待的东西吧。”
陈决笑着收起旗帜，随后抬起手朝着那道身影的方向挥了挥，就像是在跟对方打招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