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开坛做法
钱家众人，全都胆战心惊，默不作声。
只不过眼神儿，却在周大神师徒三人身上，转个不停。
恰巧这时，一声野兽的吼叫从后山中传来。
在这黑沉沉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张氏挑拣着，又将白日发生的事，和周大神说了一遍。
临了，不确定似的，又再问了一遍。
“周大神，你说我家这情况，是不是家里闹了鬼啊？”
周大神没给张氏答复，而是双眼一闭，直接就盘腿坐在钱家堂屋门口。
双手也像模像样的忙活起来，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不停掐动手指。
倒是周大神的小徒弟，那个叫做小虎的少年。
贴完符纸回来，听见张氏的话，接起了话茬。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告诫。
“钱家婶子，你什么都不必问。
等我师父掐完手诀，便能知这事的前因后果。
现在，劳烦准备一张香案，一会儿师傅他老人家便会做法。”
什么玩意儿？
香案？
张氏一辈子不信鬼神。
临老临老，哪成想还会被自家闹出的事吓住。
这才下定决心，请这颇有几分名气的周大神过来看看的。
可这香案是个啥嘛？
李氏悄悄靠近婆婆，低声给张氏解惑。
“娘，他那意思，就是让咱们准备一张干净点的桌子。
堂屋那张就成，我和二弟妹去抬来。”
张氏朝大儿媳妇儿摆摆手，让两个儿媳妇赶紧去抬。
而她自己，则目不转睛的盯着周大神。
心里对这个，颇有名气的周大神，佩服得不行不行的。
瞧瞧！
这才是真正有大神通的吧。
那手法，跟庙里那些泥塑菩萨没什么两样。
钱老爷子则一直沉着脸，没说话。
其实对于老妻今天的举动，他是不赞成的。
什么鬼呀神呀的，他觉得，那就是老妻心里有鬼，这才看啥怕啥。
须臾，等周大神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悟。
周大神站起身，缕了缕蓄意留起的那撮胡子。
此时的他，给张氏的感觉，那就是仙风道骨。
“我已掐算过，你们家这宅子，建的有问题呀。
三面环山，本就容易造成阴气聚集。
想必这地方原本就不干净。”
张氏不明白了，她都在这院子里住了一辈子了，为啥那鬼现在才冒出来？
“周大神，为什么以前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近两年才觉得有些不妥？”
周大神眼珠一转，胡诌的话简直信手拈来。
“唉！你们并非修道之人，并不了解那些东西。
刚才我一算出因由，我问你，你家之前是不是男丁众多？”
“对呀对呀！”
张氏不停点头，周大神也太厉害了吧？
刚才那么一掐算，就知道自己家男丁众多？
钱老爷子却挑挑眉，他们家男丁众多这事儿。
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估计相邻村子都知道吧。
见张氏对自己的话颇为信服，周大神心里不免升起几分洋洋得意。
“我再问你，你们家是不是这几年又添了丁？还是女娃娃？”
张氏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周大神，你可真厉害！”
张氏激动之下，一把就抓上了周大神的袖子。
钱老爷子斜睨了老妻一眼，自家生了孙女的事儿，想必有心之人都能知道吧。
老妻那双眼放光的模样，可真是没眼看。
周大神微不可见的摆脱张氏的手，甚至背过身的时候，还颇有几分嫌弃的，擦了擦被张氏摸过的袖子。
“我这也是掐算得知，不过就是雕虫小技而已。
我与你说，你们家之前一直平安无事，就是因为家里男丁众多，能压住那一缕阴气。
如今添了女娃娃，便相当于一抹阴气之中有了破口。
所以这阴气，才能化形，机缘巧合之下，被你们看见。”
“那——周大神，可有办法帮帮我们家？
您是不知道，当时吓得我，一条老命差点交代进去。
花多少银子我们都乐意，只要能保我们家平安，保我孙子孙女平安就成。”
张氏现在，对周大神那是信服的不得了。
几乎将他，当成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那周大神，听见张氏的话后，立马和立在旁边的小徒弟默默对视了一眼。
周大神的小徒弟小虎立马会意，“钱婶子，我师傅他老人家，那可是得道之人，并不看重俗世钱财。稍后他老人家便会开坛做法。
不过你也知道，毕竟做这行的，接触的都是那些阴气，伤身子。
解决了你家的事之后，我还得给师傅置办上些人参鹿茸那些补身子的药，好好给他老人家补一补。
唉，若不是那些药材太费银子，我是绝不能向你讨要银子的。
毕竟这也算是做善事，也能算作我师傅的功德一桩，您说是不是？”
张氏哪能不知道小虎话里的意思，立马表态。
“我都明白，周大神——那是有大本领的人，才不会看重这几个小钱。
可这毕竟是为我们家办事，况且你也说了，回去还得给周大神买那些补身子的药材，这银子我们家保证多给。
只要把我们家这里处理的‘妥妥当当’，‘干干净净’，任是一两还是二两，我们家都给。”
张氏算是豁出去了，只要能保一家老小平安，花些银子就花些银子吧。
大不了，还过以前日子。
就当没猎过什么獐子，没得过什么贵人的赏赐。
在张氏心里，儿子孙子孙女，家人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直到从张氏嘴里听到自己想要的话，周大神才哼哼了一声，吩咐小徒弟摆香案，铺案布。
此时，李氏两妯娌也已将堂屋那张大桌子，抬到了院子里。
周大神的小徒弟将自己带来的一大块白布铺了上去，还摆放了一个大大的罗盘，又点了两只蜡烛。
就见周大神接过大徒弟手里的铜钱剑，在香案前摆了个仙风道骨的造型，然后嘴里念念有词。
钱家人听了听，却听不明白周大神具体在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周大神突然发动，虎虎生风的舞起了手里的铜钱剑。
而随着他的动作，钱家人也渐渐能听明白一两句他嘴里的话。
什么‘尔等岂敢？定叫你们无所遁形’。
什么‘吃我一剑，定叫你们魂飞魄散’等等话语。
好巧不巧，正有一阵夜风刮过。
直接就将两只蜡烛的火吹灭了。
钱家众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胆小的钱六郎，甚至死死抱着七郎的胳膊，吓得立即就闭上了眼睛。
而花花，则好奇地睁大眼睛。
这人好生奇怪，他是在干什么？
耍猴吗？
不过他手里那把剑，倒是好看。
至少，比长生哥哥那把木头剑，要好看的多。
“不好！”
周大神见两只蜡烛全都熄灭，突然就惊吼出声。
一把铜钱剑，直接砍向香案上铺着的那块白布。
借着堂屋里微弱的灯光，钱家众人看清了，当周大神那把铜钱剑砍在白布上的时候，白布上居然出现了道道红痕。
这发现，让钱家人的心，不由着都提了起来。
就连李氏都捂着自己的胸口，悄声问自家男人。
“孩子他爹，那白布上，不会是血吧？从哪儿来的？咋出现的？难道是鬼的？”
说到“鬼”字的时候，李氏甚至还轻轻打了个寒颤。
家里不会真的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