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敲打与甜枣
“奇怪，这六阳还灵丹明明就是这几味药，为何最后却始终无法成丹？”
客栈后院的一个小小的石屋中，容小天和步红尘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容小天的专用炼药房，两人在这里已经整整折腾了两天，就为了炼出一剂治疗千山雪内伤所急需的入品疗伤药，六阳还灵丹。
炼药师的品阶划分其实没有固定标准，炼药的关键其实还在丹方和练习，有些人只要给他详细的丹方，未必就不能炼出高等的丹药来，当然，有些灵丹需要用神识进行掌控，那就是例外了。
一般来讲，只要能炼出成丹，就可算是初级炼药师，而炼出的丹药又分为普通丹药，初品丹药、中品丹药、上品丹药、极品丹药等，至于上面还有无划分，就是容小天也不知道。
像千金丸就是普通丹药，炼制成功，便拥有初级炼药师资格。而六阳还灵丹，则是初品丹药，需要对炼药的火候掌控极为精准，对于容小天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考验。
《药经》上将炼制的步骤描述得非常清楚，容小天也严格按照步骤执行，并未出现任何差错，可到最后就是成不了丹。两天来，两人已经炼坏了十几炉，若非步红尘一直坚持要继续炼，容小天只怕已经不敢再试下去。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炉丹药至少需要二两银子，这十几炉的丹药，已经够整个客栈的人一个月的开销，容小天又如何不心疼？
可步红尘对所谓的炼丹层级划分是不太相信的，只要不涉及到神识控制，他相信其他炼丹师能做到的，容小天一定也能做到。
无他，唯手熟尔！步老板在人才培养上是舍得花大价钱滴！
步红尘看着一地的炉渣，又看了看药方，突然若有所思的说道：“难道真是这主药年份不够？”
容小天沉吟答道：“是有这个可能，我们因为这上年份的主药玄黄草实在难寻，只是用普通的玄黄草代替，极有可能便是不能成丹的原因。”
步红尘老脸一红，苦笑着说了一句：“抱歉，是我的原因。”
六阳还灵丹的丹方上明确记载，作为主药的玄黄草年份要五十年以上。他急着给千山雪炼药，又找不到如此年份的玄黄草，便想取巧用普通药材代替，心想无非是药效差一些而已，谁曾想根本无法成丹。
“看来，得去城里走一趟了。”步红尘无奈的说道。
他回来之后，针对客栈经营几乎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发布了一条奇怪的命令：今后所有外出采购的伙计，都至少有一名女店员参加，且必须穿上唐装和旗袍，采购的时间，都在人流量较大的时候出去。采购的时候多跑几家，尽量做到货比三家，价格高一点无所谓，但是质量一定要好。
如此发布一个命令之后，经营上的事情便仍然交给香香负责，韩长生则继续扩大客栈的建设。
客栈前面原来是一个类似于天井楼的建筑，一楼大厅是餐厅，二楼是住宿楼，仅仅只能容得下几十号客人就餐。穿过前楼大厅，后面便是一个小小的类似四合院似的两层小院，用作掌柜和伙计住宿，住下几十号人已经非常拥挤。
步红尘索性接着客栈正屋往后延伸，修了一个超大的正方形院落出来，和原来的客栈连成一体，又在中间做了一道区隔。现在的客栈如果从高空下看的话，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大的“曰”字形堡垒，面积比原来客栈的面积大了十倍不止，里面一部分也不是全部搭建房子，而是把中间全部空了出来，作为日常休闲之用。
堡垒的两边还各自修了一道围墙直接连到山崖下，把整个水潭包围了起来，连带还有数百亩的空地，至于材料，自然便是后山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山石了。
如此一来，只要把围墙以内的土地利用好，龙门客栈便可以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至于围墙以外的荒野，只能等以后再说。
只不过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步红尘现在能做的，只是让韩长生先砌出矮墙，然后不断的收拢难民，让壮劳力修建客栈，而妇女儿童在规划区内种植庄稼而已。
他要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为店中伙计，在这乱世中打造一个坚固的堡垒。
仅此而已。
起码到现在为止，步红尘的想法仅仅如此。
……
万福药店的李掌柜对于步红尘的突然拜访有些错愕，他在店内转了几圈之后，方才疾步走出房间，满面春风的对着站在门外的步红尘和香香朗声笑道：“步老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呐！快快里面请。”
步红尘一袭黑色唐装，看起来英气勃勃，而香香一身水蓝色旗袍，身材凹凸有致，清纯中不失妩媚，两人站在一起，珠联璧合，格外的引人注目。
路边的行人早有许多行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尤其是女人，那眼神简直要馋出火来。
这便是步红尘想要的效果，他要客栈每一位伙计出去，都是流动的广告宣传员，从目前反馈的信息来看，效果异乎寻常的好，新的规定执行不过几日的时间，客栈的客流已经增加了许多。
步红尘微微抱拳一笑，如沐春风般说道：“冒昧打扰，还请李掌柜勿怪。”
三人来到大厅坐下，伙计奉茶后退了出去。
李掌柜拱手问道：“不知步老弟此来，有何贵干？”
步红尘笑道：“步某此次外出，得了些好东西，想来请李掌柜掌掌眼。”他一抬手，香香立即拿出两个准备好的盒子，恭敬的递给李掌柜。
李掌柜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仿佛地瓜一般的黑漆漆的根茎，看起来毫不起眼，李掌柜却是瞳孔一缩，惊声叫道：“首乌？这么大一块？”
首乌是极其出名的一味草药，用途极为广泛，有延年益寿、活血化瘀、护肝养肾之功效，有药中仙草之称。
步红尘微笑点头道：“正是，还请李掌柜帮忙看看年份。”
李掌柜略一沉吟，便兴奋地开口说道：“以行业经验判断，超过三两，达到拳头大小的首乌，便有五十年以上药龄，而步老弟这块首乌，起码三斤以上，老夫无法准确判断年龄，但老夫敢断言，这块首乌至少已是三百年以上，已经达到了灵药级别，步老弟，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啊！”
他眼中一片火热，拱手问道：“敢问步老弟可愿割爱？老夫愿意高价收购！”
步红尘微笑不语，轻轻抬手，香香又拿出第二个盒子，李掌柜犹自不甘的还想要说什么，手上随意的打开了第二个盒子，只是略微瞟了一眼，他便满脸震惊之色，再也移不开眼睛。
“这是，黄金罗汉果？”
他不敢置信的问道，死死盯着盒子中一个小小的果子，普通的罗汉果并不少见，可黄金罗汉果却极为稀有，关键是，它是炼制一种上品灵丹九转保命丸最重要的辅助材之一，可以说，这颗小小的果子，其价值比刚才的首乌还高。
主要它的生长条件苛刻，实在太过稀少，连超级宗门都对此视若重宝。
李掌柜内心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不是震惊这枚黄金罗汉果的价值，而是这背后代表的意义：步红尘，可能掌握了一颗黄金罗汉果树！
这背后的意义和价值，让人细思极恐。
步红尘端起茶杯呡了一口，微笑问道：“李掌柜以为这两样药材价值几何？”
李掌柜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沉吟片刻，正色说道：“单论功效，这两样药材的价格不过千两白银，但考虑其稀缺性，这两样药材，任何一样都不会低于三千两，这颗黄金罗汉果的价值甚至可能更高！”
步红尘微微点头，却是端起茶杯，轻撮香茗，低头不语。
李掌柜却是按捺不住，急声问道：“不知步老弟从何处得到这等宝贝？”
步红尘微微皱眉，李掌柜顿感自己失言，连忙打了自己一嘴巴，连声说道：“老夫唐突！老夫唐突！不知步老弟是否有意转手？”
开门做生意，不问来路是规矩，李掌柜冒失问出此言，显然犯了大忌。
步红尘略一沉吟，还是说道：“也罢，李掌柜也不是外人，步某就跟你说实话，这些药材实是步某无意间救了一位江湖高人，她委托步某代为出手，帮她换些有用的东西。”
李掌柜一听，当即释然，这种解释就说得通了。
他也不相信这些东西是步红尘所有。心中不禁暗暗羡慕这纨绔小子的好运，先是药方、菜谱、旗袍秘技，现在又是灵药，简直如同幸运之神附体一般。旋即他的眼中又是一片火热，连忙问道：“不知那位高人需要哪些东西？不知李某可有效劳之处？”
步红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半晌才说道：“步某是生意人，喜欢广交朋友，和气生财，不知道李掌柜愿不愿意交步某这个朋友呢？”
李掌柜心头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的笑道：“步老弟哪里话？你我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
步红尘也不说话，依然微笑看着他。
李掌柜强自撑着不松口，数息之后，步红尘站起身来，抱拳一礼，淡然说道：“叨扰良久，步某告辞！”说完，带着香香便要转身离去。
李掌柜连忙拉住他，满脸堆笑的说道：“步老弟留步！有事好商量不是？”
步红尘淡然道：“李掌柜既然毫无诚意，步某又何必自寻没趣？步某需要的是诚心相待的朋友，而不是两面三刀的小人！”
李掌柜老脸一红，步红尘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骂他背信弃义了，和打他耳光没有两样。
但利益当前，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问题，拉着步红尘重新坐下，方才叹了口气说道：“此事确是老朽不仗义，老朽在此给步老弟陪个不是。”
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打压龙门客栈一事，虽有老朽私心作祟，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当下将其中内情说了一遍。
原来此次打压龙门客栈，却是桃源县城内一家叫做桃源酒楼的掌柜牵头，其他人皆是配合。这桃源酒楼的背景其实并不隐秘，它是桃源县令的妻舅所开，背后却又掺杂了县尉、记室吏的影子。
步红尘听得微微摇头，尼玛，这相当于前世的县长、ga局长、秘书长一起联合起来搞私产，这还了得？不过这背景在一个小小的县城，确实算得上是大得惊人了，难怪万福药店乖乖配合。
桃源酒楼吗？
步红尘略为思考了一下，对这桃源酒店略微有些印象，似乎是前身向往不已却一直没有去过的地方。他点点头，对方利用商业手段搞点小动作也就罢了，若是胆敢利用官方力量来打压龙门客栈，那就别怪步红尘不客气了。
对于在种花家干过销售工作的步红尘来说，他最不怕的便是公平竞争…
不过，对付桃源酒楼不是他今日的目的，他今日的主要目标之一便是眼前这个老头。
虽说对于商场的背信弃义已经习惯，现在也不是和对方翻脸的时候，步红尘却还是打算对眼前这个老奸巨猾的老头敲打一番，免得这老头变脸太快，对于目前根基不稳的龙门客栈来说还是颇有压力。
他略一沉思，便开口说道：“步某可以理解贵店难处，不过我等身为生意人，诚信乃生存之本，这个道理李掌柜比步某清楚，无须步某多说，但步某不希望有下一次。”
李掌柜连忙说道：“不会不会！若老朽再做那无德之事，真的要无脸见人了。”他把自称从老夫到老朽，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让步红尘也是暗自感叹，这些混迹商场的老家伙，脸皮之厚，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那好，步某可以将这株首乌以两千两银子的价格卖给贵店，只是贵店却也需答应步某两个小小的要求。”步红尘也不再和他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其一，万福药房今后不得参与打压龙门客栈，龙门客栈若有药材采买之需，万福药店须按市价出售，不得随意加价；
其二，万福药店须得提供至少两株药龄五十年以上的玄黄草给步某，此是那位前辈所需，不容更改。达成此条件，贵店即可将首乌拿走。”
李掌柜大喜，他以为步红尘可能会对他提出非常苛刻的条件，谁知对方并未以此为难于他，反而对他大幅让利，不由得心生感激。
步红尘微微一笑，这种打一棒给个甜枣的方法，是商场上玩烂了的手段，可是，他管用啊！何况，今天他要给对方送的，是两个甜枣。
“如果贵店和龙门客栈合作良好，步某也会考虑将千金丸和今后研发的新药，拿出部分份额到万福药店销售。”
李掌柜瞬间站起，瞪着步红尘，不敢相信的问道：“此话当真？”
步红尘微笑道：“当然！做生意讲究的是一起发财，龙门客栈也志不在此。让谁卖都是卖，若是与贵店合作良好，步某就算把千金丸的桃源专营之权给贵店，又有何不可？”
李掌柜整衣正冠，对着步红尘深深一揖，肃然说道：
“步掌柜高义，李万福心服口服！今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道义，李某无有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