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骗他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没看见言溯光人,只听见厨房有声响,
姜遥清好奇地走过去,言溯光围着围裙在切菜,衬衫袖子挽起,看见她抬眸笑着道,
“回来啦。”
“你在忙什么?”
“在弄排骨汤的材料,明天早上炖上,中午就可以喝了,你不是最爱喝排骨汤吗,我想着明天是休息日做点你爱吃的。”
“真好。”姜遥清笑眯眯地凑近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什么了都快弄好了。”
姜遥清看着他调侃道,“言教授,你现在简直就像贤妻良母,不对,是贤夫良父。”
言溯光笑着反问,“不是一直都是吗?”
“哈哈哈哈是是是,”姜遥清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言同学一直都是。”
见到她很开心,言溯光也很开心,随口问道,“今天心情很好吗?”
姜遥清笑意僵在嘴角,不自然道,“啊是啊还不错,今天谈成了一个合作。”她下意识地就将她晕倒的事还有她晕倒之后遇到时月白的事隐瞒了。
言溯光低头忙碌着,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那需要庆祝庆祝。”
“嗯嗯,我去洗澡了,你继续忙。”说完她就有些急忙地离开厨房了。
言溯光抬头看向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日,姜遥清在床上躺了一上午,起来吃个中饭,下午的时候在衣橱旁站着犹豫不决,最后挑了件碎花长裙,外搭浅色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气质。
言溯光穿着家居服,戴着无框眼镜,抱着笔记本电脑在忙,不经意抬头看了她一眼,“要出门吗?“
她照着客厅的镜子,漫不经心道,“嗯是啊。”
“和谁啊?”
“公司有个会。”
言溯光手一顿,电脑屏幕映出他僵硬的脸。
撒谎。
她在撒谎。
她在骗他。
霎时间言溯光整个人如坠冰窖,寒气刺骨,脸上的血色蓦然褪尽。
她如果是去公司,尤其是在休息日,那她会穿得很干练,她会穿上西装外套或者衬衫,她会有些烦躁地将头发拢起来扎上,她会皱起眉抱怨,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惬意,所以,她到底是去见谁?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他却冷得全身僵硬,
他甚至不敢去戳破她,不敢去质问,不敢去破坏他们最近好不容易和缓的关系,她只是骗了他,不这只是他猜测的,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他要信任她,对要信任她。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耳边传来她走出房间的脚步声,开关门的声音,眼前好像忽的天昏地暗,所有景象都变得失了焦。
……
姜遥清给时月白发消息,问下午的时候有时间陪她去输液吗,对方很快回了个好。
两人约好了时间来到医院,挂号,开药单,拿药,全程都是时月白在忙,打吊针的时候,护士在她手上擦拭酒精,姜遥清有些紧张地别开眼,她自小就怕这些尖锐的东西,尤其是针,另只手下意识地攥紧坐在她旁边的时月白的袖子,
少年安抚性地碰了下她的手臂,她转头看向他,目光交汇,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握上他的手,柔软的掌心能感受到他指尖有些坚硬,那是弹钢琴留下的,
手下温热的触感和少年精致的眉眼,却让姜遥清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她才大一,大概是吹了冷风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她发高烧了,生病总是会让人变得很脆弱,哪怕她并不是个脆弱的人,那个时候她和言溯光还没有在一起,但是是言溯光陪她来医院的,是他在为她忙前忙后,明明是那般清冷的人却总是陪在她身边,这一陪,就陪了十年,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怔愣地望着她,眼睛像一泓盛满星辰碎片的湖水,干净清澈,毫无杂质。
“嗡嗡……”放在旁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声,她松开手看向别处,拿起手机看到来点人姓名时,身形一僵,
时月白脸上泛起红晕,有些羞赦地垂眸,眼睫微微颤动,他看向自己的手心,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姜遥清舔了舔干涩的唇,轻声道,“能给我倒杯水吗?”
他没有反应,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姜遥清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他才应声道,“好。”
看到时月白离开后,姜遥清才接起电话,“喂,溯光。”
对方沉默了一下,“你现在在哪?”透过手机轻微的电流声显得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姜遥清刚想要回答在公司,可是突然反应过来,周围来来往往嘈杂的声音显然不可能是在公司,
“在医院。”
他一下子就慌乱起来,“你生病了?在哪家医院?”
“不是我生病,是同事。”抬头看见时月白已经往这边走来。
“那你怎么——”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她打断他未说完的话就率先挂了电话。
将水递给她的时候,时月白还是眼神躲闪,不敢看她,脸上的红晕已经消散,但耳根处还是红通通的。
姜遥清接过水,好奇地问道,
“你多大了?”
“18。”
“是个靠谱的成年男性了。”她笑着揶揄道,心里却有些感慨,这么小的年纪,和当年的言溯光一样大。
“大一吗?”
“大二。”
“那你上学还挺早的啊。”
“因为生日在年尾。”
两人就这样随意地聊天,闲适而慵懒的下午,时间过得很快。
护士来拔掉针头,姜遥清按着棉签,坐在那没动。
时月白看向她,“我等下要回学校。”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要一起回去吗?”
说完只望见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又觉得不妥再次问道,
“你也是a大的吗?”
“以前是。”
“?”
“我都毕业好多年了,看不出来吗?”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姜遥清笑意更深,“那你这是夸我年轻啊,我真开心。”
“那你那天?”
“那天啊,是去a大有点事。你有事的话就先回学校吧。”
“我没什么事。”
“哦,”姜遥清意味深长道,“原来你是想和我一起回学校啊。”
时月白俊脸微红有些不知所措,姜遥清“噗嗤”笑出声。
两人一起走到医院门口,看着时月白离开,姜遥清突然想起前助理小陈的预产期应该快到了,她之前说产检都是来一院的,那她现在应该也在这,打电话联系发现她现在果然在一院,她在楼下买了束花又拐回医院,
躺在床上的女人看见她笑着招呼她坐,
感觉也没有多久没见,陈曦的脸庞却好像胖了一圈,姜遥清将花放下,走到她旁边,“感觉怎么样?”
“吃好喝好啥都有人伺候还不错,就是希望这个小家伙赶紧出来,天天挺着肚子难受死了。”
她语气嫌弃,神色却柔和,带着即将初为人母的期待。
“遥清姐,你啥时候要个孩子啊,就你和你老公这基因,生出来的孩子颜值肯定绝了,我家这个说不定还能攀亲戚蹭个娃娃亲。”
姜遥清轻笑,“饶了我吧,我可不想来看看你还被催生。”
“得嘞,谨遵上级指示。”
即使快到预产期陈曦还是充满活力。
姜遥清放下心来。
钟表的时针指向七,言溯光坐在沙发上,还一直保持着姜遥清临走前的姿势,手臂已经酸麻,眼睛涩疼,侧头看向窗外,夜色越来越浓重,
“咔哒”开门声响起,他抬头笑了笑试图放松一直紧绷的身体,“回来啦。”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得厉害。
姜遥清瞧见他神色不对,轻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温声解释道,“溯光,我原本就是打算先去公司再去医院的,去医院看小陈,她不是预产期快到了吗,我去看看她。”
言溯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那你在电话里怎么不说?”
“你一副查岗的模样让我在我下属面前多没面子啊。”
言溯光被逗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用力将她拥入怀里,有些眷恋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遥清你千万不要骗我。”不要抛弃我,不要离开我。
“嗯不会骗你的。”
她阖上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怀抱,属于言溯光的气息,一时间有些心绪复杂,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对那个少年有好感,和他相处很快乐,所以她放任自己去接近他,况且他比她小那么多,她也觉得自己足够理智,足够清醒,能抑制自己不去做不可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