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清心咒
区区在极寒秘境面壁三日,这对于方流觞来说基本等于没惩罚。
何况这还是把大家一起关进去,四舍五入约等于一次集体露营了。
有许尽欢在,他们甚至不用思考要用什么工具取暖了,有现成的发热暖炉。
三日后离开秘境,方流觞和季浩然勾肩搭背,两人臭味相投,已然成为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陆凌霜一脸冷淡、甚至还带点嫌弃的看着前面这俩人,许尽欢则是出神的想,明月这几日怎么样了。
在他那久远的如蒙了一层毛玻璃的幼年记忆中,做错事是要被长辈惩罚的。
大师祖很在意明月,应该不会重罚吧?
避尘药君得知明月自己找人提前使用凤凰火祛除魔气,中午接到传讯,下午就火急火燎的到了。
最初在南域的时候,避尘药君就知道这个后辈并不如表面的纤弱,她内里藏的小算盘和私底下做的事情一定比他想的多。
但稚鸟非要放手才能飞的,他不能也不该管太多。有些事情小辈愿意说就听,不说也别太追根究底。
何况,跌坑里摔倒了,痛的是她自己,痛了自然就会长记性了。
避尘药君不喜欢当个严厉的家长。
但现在,他又觉得还是给小辈一点教训帮她长记性才行,不管一管她不会怕,到时候真把自己折腾死了怎么办。
明月苦着脸:“我能不能不喝啊?”
避尘药君端着的那碗药已经不能说是苦了,翻腾的漆黑药汁不仅透着暗紫、暗红色,活生生的五颜六色的黑。
闻着还有酸甜苦辣咸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味道,甚至还有刺鼻的臭味。
比上次还更恐怖,喝了这药她不会死吧?
明月眨着眼睛求助的看向大师兄,发送眼神光波试图让他心软。
璇玑真君对上她的视线,下意识动了动嘴唇。
避尘药君眼看着挚友璇玑居然真的动摇,想要倒戈求情。
真是慈父多败儿。
他恶狠狠的瞪了璇玑真君一眼,传音道:“纵子如杀子,你下不了手管就别插手我管人。”
也有道理而且师妹这次确实太乱来了。
有什么不能和他商量的?非要自己一意孤行,还好没出问题。
璇玑真君僵了一下,艰难的扭过头,避开了明月殷切期待的视线。
明月看着大师兄那个后脑勺:完蛋了,真要喝这东西了。
避尘药君一直注视着她,明月感觉压力山大,她动作迟缓的接过那碗药,几乎凝滞成为一座雕像。
“你喝了。”避尘药君看着她缓慢的动作,实在看不下眼,哄她:“喝完我告诉你一个惊喜。”
明月一时语塞:怎么感觉她被当成小孩哄了。
“好吧。”但她还是很诚实的被哄住了,毅然灌了下去。
意料之外,这次的药虽然也很难喝,但居然没有超过上次那个程度。
比起它的外表,这个味道甚至能说外强中干。
她疑惑的看向避尘师兄,难不成是他搞错药了?
避尘药君看出了她的疑惑,微笑解答:“你喝下的这碗药会在你舌根结咒。”
“考虑到咒语存续期间,这个味道会一直存在,直到你完全炼化能够修改这个咒消除味道。”他说:“所以我弱化了一点味道。”
毕竟他只是想让她长记性,没想真的折磨人。
小明月没说清楚她是如何在西域之中安然生存了三年的,炼制出了登仙引的过程又是如何的,一概模糊了过去。
但避尘药君不会被轻描淡写糊弄过去。
只是在知晓梦中预言这事情以后更不好追问了。
能做成功这样的事情,是了不起的,她已有自己的主意,即使年龄尚幼,也已经不能将她当做孩童少年了。
就像这次一样,他和璇玑不同意提前治疗,她就自己筹备并且做成功了。
但。
比起那些刻苦学习一步一步攀登而上的卦修,天赋使然的预言者更易堕下深渊。
善泳者更易沉溺。
有这个能力而完全不用是因噎废食,要她现在先不用是因为不知晓代价。
可此前已得知的预言就算强制遗忘,代价照样还是要付的,那还不如更好的利用已经得到的信息。
人生不会仅有甜,纵使他和璇玑也并不缺少吃瘪的时候。
避尘药君仅希望,她做出选择的时候,舌根上这个咒能够提醒她。
——你要更慎重、更小心的保全自己。
明月品了品舌根上阴魂不散的味道,内视时也能看见那银色的纹路。
感受上,这咒十分晦涩,灵力完全冲刷不动,她问:“那我炼化这咒大概需要多久?”
避尘药君回答:“大约元婴期之后才能开始炼化。”
明月真的变成一座雕像了,她满心悲愤无从述说。
这算什么惊喜!避尘师兄太坏了。
璇玑真君帮师妹谴责:“避尘,你过分了。”
“璇玑,你是哪边的?”避尘药君传音给挚友璇玑之余还瞪了他一眼:“不这样怎么长记性,你当我炼这个很轻松?”
要不是这人管不住,他怎么会多手管。
当然话是这么说,避尘药君看明月苦哈哈的的脸色还是解释道:“这是清心咒,非大乘期境界布置的幻境、幻术都能够凭借清心咒清心明神解开。”
虽然要她在没查清楚代价之前不要入梦,但毕竟幻境幻术这一类就是防不胜防的,她很难提前吃丹药防备。
有这个清心咒就简单多了,一被触发就能主动施展清心咒的效果。
明月听这解释,觉得这样才算惊喜嘛,有这个效果,那些苦味都能忽略了。
她笑的甜、语气也甜:“谢谢避尘师兄。”
“不用。”避尘药君看着她脸色缓和许多,用调侃的语气说:“你之后吃东西别骂我就行。”
听璇玑说,小明月贪些口腹之欲,但没炼化这清心咒之前,不管什么东西入口都是药味。
她笑着:“怎么会呢。”
长白殿外。
避尘药君离开之前,忽然开口:“璇玑。”
“你该告诉小明月了。”他看着挚友璇玑:“她那个梦,你知道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未来。”
“身为松崖师叔的弟子,小明月如今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已有获得真相的权利。”
没有人可以逃避自己的责任。
修行者崇尚修真随性。
可在这方面,避尘药君是最正派、最板正的思维。
待在那个位置、得到了优待、相应的也应该背负同等的责任。
璇玑真君好似在倾听、却又似出神一样沉默着,避尘药君快给他气笑了。
他说:“你就算真打算一个人负担下全部,小明月也不会光看着的,你觉得她会不会自己调查?”
璇玑真君明白他的意思。
他紧绷的脊背微松,转头看向避尘药君,语气平静又略带无奈:“避尘,你真是唠叨。”
管完师妹又来管他,哪里来的那么多闲情逸致。
避尘药君哼了一声:“你当我愿意讲?”
他的关心多是有人求而不得,这人还不领情。
璇玑真君被他噎了一下,过了好几个呼吸才回答:“我知道的。”
知道就行。
他这样回答基本就等于答应了。
避尘药君转身离开前最后丢了一句:“有事就跟我说,别老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