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骑虎难下
来日方长，再说我也累了，没力气和这娘们掰扯！顾晓晓撇撇嘴说：“你承认错了就行，我也不和你计较，那笔钱你准备咋处理？”
我厌恶地说：“还账呗，还能干啥？”
“还账干吗？好不容易有点钱，先存起来，每个月光利息就够咱们生活了。”
顾晓晓将我拉到床上躺下，柔声说：“你累了，老婆给你松松筋骨，好不好？”
我身上立即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软硬兼施。为了钱，顾晓晓这个女人真可谓使劲了手段。回想起牛大伟走时的话，我默默地拿起枕头放到床另一头，倒头就睡。睁开眼睛，顾晓晓和儿子早不见了。我惬意地伸着懒腰，思考着下一步到底做什么才能重铸辉煌，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的从床上跳下来。“儿子，出大事了！”
母亲推门进来，脸色苍白，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我一把扶住她问：“妈，出啥事了？”
我妈变脸失色地问我：“儿子，钱……那个橱柜里的钱……钱不见了？”
“什么？怎么会呢？昨天家中没来外人啊？”
“谁说不是呢我和你爸太累了，刚醒来我就去厨房做饭，想顺便看看那些钱，打开厨柜发现蛇皮袋子不见了，你没拿吧？”
我根本顾不上回答她，推开她冲进厨房，打开厨柜，果然蛇皮袋子连影子都没有。顿时两腿桃稀软，来到客厅。父亲嘴上叼了根烟，大口大口地吐着雾团。“爸，你？”
“我啥我？我和你妈一样刚睡醒，给你媳妇打电话。”
父亲眼神复杂，口气严厉。我双手发抖。我真的后悔死了，恨不能给自己几巴掌。昨天晚上顾晓晓说了那样的话，我都没有警觉。一年时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刚看见些曙光，就被顾晓晓截了胡。我立即拨打顾晓晓的电话。“有事吗？”
顾晓晓的口气异常平静。“顾晓晓，你在哪？你把我的钱弄哪去了？”
“钱，什么钱？钱不是在橱柜里吗？”
我顿时火冒三丈。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他妈敢把我的钱私吞，看我不剁了你！”
一阵沉默。“你到底在哪？不承认？我马上报警了！”
如果家里的监控还在，我就用不着这样。问题是顾晓晓把监控设备拆除了。几秒钟后，她说：“钱我拿了，我把它存起来了，你说怎么办吧？”
“顾晓晓，这是还债的钱，你不知道吗？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中传来一阵盲音。事情演变到这一步，是我始料未及的。顾晓晓本就不是个良人，我应该对她有所防备才是，可惜我低估了人性。我妈给我倒了杯水，说：“吓死我了，只要是她拿了就行。”
我妈太天真了，她还当她是儿媳妇，钱一旦落到顾晓晓手里，让她吐出来比登天还难。“她答应回来吗？”
父亲阴着一张脸问我。“没。电话挂断了，爸，这下子完了，没钱咋东山再起？”
我颓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现在不是考虑如何创业的事，首先得考虑我的生存问题，想必牛大伟拿了款项，其他的债主肯定会上门讨债的。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把钱拿回来。我抓起衣服就往外走。父亲一声断喝：“干吗去？”
“爸，我得去找顾晓晓，让她把钱给我。”
父亲猛吸一口烟说：“你这老婆是该收拾收拾，咋这不懂事啊。”
我嘴上没说，心却在滴血。顾晓晓何止是不懂事。当年我大学毕业到北唐市打拼，在一次同事聚餐的时候认识了当服务员的顾晓晓，被她的美貌所折服。我的同事都劝我顾晓晓那样的女人只能当女朋友玩玩，绝对不能当老婆。可我还是被爱情冲毁了头脑，要和她作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我从事餐饮业发了财，她就当起了全职太太，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想到随着事业失败，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飞流直下，甚至被绿。更可恶的是，区区六十万元，她未经得我同意，在明知道这是我的救命钱却做了这样的事。我打开门，就被外面的情景惊呆了。一行十余人整整齐齐地排在楼道里，个个义愤填膺。讨债的人都来了。我双手抱拳，不停点头道歉：“各位，不好意思，我确实经济困难，大家再缓缓，缓缓行不行？”
我感觉此时的自己象个跳梁小丑，样子一定滑稽极了。“嗵”一根铁棒在我面前顿了下，拿铁棒的是当时我的蘑菇供货商黄子和。“何老板，当时你让我给你送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是啊，还钱！”
“没钱还住这么好的房子！”
“还钱！不还钱我们今天还不走了！”
人群中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如果不是他妈的顾晓晓将那么多现金拿走，今天的这种场景就不会出现。我立即陪着笑脸说：“各位，有话好说，请家里坐。”
三句好话当钱用。这个时候，我他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孙子。“少废话，还钱！”
“何家俊，牛老大的钱都还了，我们的钱为啥不还？”
“还钱！”
“还钱！”
“还钱！”
如果我再不有所表示的话，场面一定会失控。“各位，不是我不还钱，是我真的没钱。”
我恨不能给他们作揖磕头。周围的邻居好奇地看着一切，露出鄙夷的眼神。“不给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为首的债主一把推开我，一群人鱼贯而入。不多不少，一共十一人。这些债主加上牛大伟一共是十二位，都是北唐市搞蔬菜供应的。说起来惭愧，我欠了人家的货款一年多了没还，也是够不仗义。父亲和母亲慌乱给他们让座、倒茶。看着这一幕，我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不孝子一个！“不好意思，对不住。”
父亲佝偻着背不停地赔着不是。黄子和摆了摆手说：“你是何老板父亲吧？何老板能给牛老大还钱，就能给我们还钱。听说还给了十万元利息，利息我们就不要了，本钱总得给我们吧？”
父亲说：“他真的没钱，要是有钱还能不还？”
人群立即就炸了锅。“到他跟前就有钱了？”
“你们是不是欺软怕硬啊！”
“再不还钱我们就去法院告了！”
“没钱还住这么好的房子？没钱卖房子啊！”
我后悔昨天晚上给牛大伟还钱太干脆。他非但不领情，而且他还四处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