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望义姐

    秦明卸职后，无官一身轻。之前他曾带着秦白去省城大医院看过，医生们都束手无策，告诉秦明，你儿子不是换了某种器质性的毛病，可以通过现代医疗技术给他解除病痛，他患的是精神类的疾病，主要致病因是没考上大学而心灰意冷，自尊心受挫，是他自己的承压和排压能力不行，医院无法使其恢复常态，除非再让他复读一次，顺利地考取大学，也许能治好他的病，而这一切又是不现实的，孩子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再复读一次？

    秦明这次去省城，照例提着一个蛇皮口袋，口袋里装着两只鸡，鸡头伸出剪出的窟窿，它们惬意地闭目养神。

    秦明一手拎着蛇皮袋，一手拉着秦白，挤上了开往苏小红家的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人闻到一股鸡屎味，纷纷掩鼻避让，脸上显出来一种鄙夷的神情。有一个描眉画眼的大妈认出了秦明，秦明每年要来个一次两次，都是坐这路车，都是提着个装着两只鸡的蛇皮口袋，大妈熟悉了鸡屎味，也模糊记忆起秦明来。大妈冷嘲热讽地说，哪来的乡巴佬，没进过城也不能这么不懂事，把公交车当你们家鸡圈了咋的？秦明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愠怒之色，秦明从不人计较这类琐事，对于普通老百姓，他总是充满了关爱和同情。乘客中一个俏丽的姑娘看见了秦明，悄悄地转过脸去，使劲挤进车厢后面，不让秦明看到她。秦明也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个姑娘，如果他见到了她，一定会打招呼:呦，苏等儿，你也在车上啊？

    秦明的意思是忍一忍算了，跟一个普通老百姓、画得跟妖精似的老太婆叫什么劲呢，可是那边厢气坏了一个大胖妞，大胖妞纯属见义勇为，大胖妞气得跺了一下脚，脸上的肉像凉粉一样颤动，大胖妞把冷嘲热讽原封不动地转送给了大妈: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生在城里就趾高气扬，就满满的优越感，还笑话人家是乡巴佬，你有本事别跟着我们挤公交呀，你看那满大街的小轿车，一般的豪华的都有，不都是人开的吗，那车里就你一个人，多自在！

    大妈被抢白得直翻白眼，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大妈就准备挤过来动手，大胖妞一乐，好嘞，来吧，我非打得你比我还胖不可！

    一车人都不顾鸡屎味了，都笑得直不起腰。苏等儿自始至终都没站出来替秦明说句话解个围，她蹲在车厢最后面，脸对着车窗也笑了笑。

    秦明领着秦白敲开了苏小红家的门。苏小红已经退休，虽然刚刚过五十，头发都白了一半了。皮肤还是那么白皙，但是经过岁月无情的打磨，皮肤已经不再光泽，紧致，而是显得松垮下垂。如果不是每年都见面，秦明都不敢认这就是苏小红。苏小红接过秦明的蛇皮口袋说，你家就是有养鸡场，也被我吃光了。秦明说，姐，你才吃我几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