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云中剑
庄十三沉声开口,嗓音不大,却是在场每个人都是字字入耳,无论远近,无论内外,皆是一道声音。
“郑行,今日我便借天时与你一战,看剑!”
素心剑盘旋而上,直冲天穹,气势惊人。
郑行大笑一声,身形扶摇而起,眼眸中多了几分癫狂之意,手中那柄黑刀蓄势待发。
庄十三头顶那片天空中瞬间云气翻涌沸腾,一道白芒穿梭其中,宛若真龙游天临凡。
下一刻,天幕之上仿佛有一张无形大手伸出来,一道宽如瀚河的云柱倒悬而下,如同飞流直下的瀑布,贯彻天地。
刑场里面的数百人见到此番景象,个个惊得为之一颤,一片寂静。
在他们眼里庄十三宛若天人之姿,竟能让这天上云倒垂,简直是令人震撼难言。
那道通天云柱不断变换,似乎聚成了一把剑?
一把大到人眼不可览尽的巨剑!?
“李佛衣既然能借天雷与你一战,那么,今夜我便以借这漫天浮云做剑,与你一战!”
“郑行,接剑!”
云剑巍然,耸立天地间,郑行在这把剑面前渺小得如蝼蚁一般。
那些个距离云剑距离更近的督卫能切身感受到这一剑带来的窒息和压迫,简直堪比神明,只能让人痴痴抬头望着,连脚都仿佛被锁住了,不敢动弹,生怕这剑劈下来,自己会做了郑行的陪葬人。
“化形一剑?你诈我?区区五境,怎会又懂得化形一剑!”
郑行紧咬牙关,手中黑刀亦被眼前巨剑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那你就试试!”
庄十三下一刻就空手一挥,向下一斩。
一眼望去,天空中的巨大云剑随之而动,轰然朝着脚下的南阳城刑场斩下!
其势如山崩般,每个人都感到眼中的世界在晃动,脚下的土地在颤栗。
“跑啊!”
“快跑!”
人群中不知是谁多喊了一声,才将众人从巨大恐惧压迫中唤醒过来,纷纷撒腿就跑。
谢朝颜远远望着那巨大无比的云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书中描述的一口浊气就化一道剑气,一挥手中剑便如暴雨落的剑仙,也不过如此吧。
“走!”
谢朝颜痴痴发呆的时候,黑暗之中一只手毫不犹豫地环住了她的腰,带着人一番兔起鹘落的轻功后快速遁走。
郑行万万没想到化形一剑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五境小子身上,面对那柄云剑,他手中黑刀迸发的刀气如同蛟龙冲霄而起,大喝一声随之递出。
碰到那化形巨剑,刀气一顿疯狂绞杀,云剑竟马上分崩离析,片刻之后更是消散得没有一点痕迹。
更令人惊讶的是,庄十三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不是化形一剑!
郑行后知后觉,庄十三这一剑动静和气势做得很足,让自己产生了误判,那云剑分明是不堪一击,碰之即碎的障眼法。
被摆了一道!
“大人,人都跑啦!”
躲在角落的刘涉后知后觉,狼狈地跑到郑行身边,他可不在乎什么庄十三生死,只是他刚刚看上的谢朝颜也被劫走了,岂不是血亏。
“混账!”
郑行满面狰狞,额头的青筋都炸起几根,转身就是卯足了劲给刘涉一巴掌,当场把人抽得在空中打了几圈,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人,大人,我,我也是直言不讳啊,这又丢了叛贼,您的仇也没报得了,上头问罪下来,该如何交代啊。”
刘涉半边脸都被抽得肿起来,那张白脸反倒有了几分血色。
郑行瞥了一眼,刚刚抽那巴掌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猛地燃烧起来,阴鸷地说道:“不是还有你吗?刘督头?”
刘涉低下头,过了片刻,忽然顿悟抬头望着郑行,连忙过去抱住他的大腿,眼神中尽是恐惧之色,再无之前的威风,“大人,大人,小的无能,小的无能,但念在我对监国大人,对您一片忠心的份上……”
郑行略微遗憾地俯下身子,叹气一声,“监国手上怎会有无能之辈呢?”
说罢,他缓缓抬起手把刘涉头顶的督卫帽取下来,随意丢到一旁。
“嗯,现在不是了,来人啊,刘涉监斩不力,把他拖下去,斩了。”
任凭刘涉再怎么哭诉与挣扎,郑行都没有放过他的理由,如他所说,问斩的无殇跑了,庄十三没有抓到,督卫府需要一个交代,监国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那么刘涉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刘涉的那帮妻妾,也一并杀了吧,整日沉迷于美色,如何能治好督卫府呢?”
“是!”
郑行瞧了一眼马车上自家儿子的尸体,“我儿稍等,他的头,我迟早会取下来!”
庄十三那一剑也并非是虚的,漫天云气做剑之后,头顶天上便有了一轮皎皎明月和点点繁星。
也正适合夜间赶路。
自从他逃出后一刻不曾停歇,并且立马飞鸽通知客栈中还在等待自己的师兄师姐赶快带人返回无双城,他害怕郑行会花大力气搜捕自己,最后连累别人。
“你要背我到何时?”
此时此刻,谢朝颜正被迫趴在庄十三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色微微发红,有些可爱。
主要是庄十三步子太快,她害怕挣扎一下倒霉的反而是自己。
这个姿势维持久了,谢朝颜忽然觉得有些骑虎难下了,她心跳得很厉害,尤其是自己的手贴到庄十三脖子上时。
然而尴尬得也不止她一人,庄十三同样如此,总说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有衣物相隔,但他后背依然感受得到那种柔软的触感。
不过为了尽快赶路,庄十三只能埋头赶路,掩饰这份尴尬。
一直走了不知多远的路,庄十三腿也麻了,终于在茫茫的荒原中见到远处点点火光,走近后发现原来是一队商人临时搭起的棚子,他们一行八个人正围在篝火前取暖。
见到庄十三一男一女后,其中四人迅速站起,从腰间拔出长刀,表现出一股戒备,应是商队一行请的镖师。
其余四人皆是衣着不凡,虽也有几分戒备,却仍是不慌不乱地烤着火,该是商队的主心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