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发
以白礼所知,天下武人的品级只分为甲乙丙丁,四个阶段依次排序,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段。
他有时候他也想过这样分,会不会太简单潦草了些?
万物皆可修炼,哪怕是一张纸,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只要存在灵智,就会被赋予修炼的权利。
在昨晚之前他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是没见过精怪鬼魅的,哪怕是人死了,他都没有见到过所谓的魂魄。
但同走在修炼道路上的自己,不就恰恰验证了,这些东西的存在。
自己只是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就如同昨晚见到那个灵鹤童子。
说实话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打心底的也怕,人对于未知的东西,除了好奇也会有畏惧。
白礼收敛思绪,回自己家拿了衣服和被褥,就回了城隍庙。
王语嫣还没醒,他放下东西悄悄关上门。
来到城隍大殿,前脚刚踏入就缩了回来。
两道目光凌厉的正盯着他看,他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
左边那位头戴发冠的背剑中年男人的目光虽然凌厉但也含蓄,没那么咄咄逼人。
而旁边那个穿着褐色蓑衣的人,眼神尤为不善宛如一只饿了多日的吊睛猛虎,敌意最大。
场面有些冷寂,三人都没说话。
张文芫咳嗽一声,打趣道:“昨晚与我一同对敌的就是这位少年,两位觉得如何?”
背剑男人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有些本事。”
“这小子所修绝学和佛家武学渊源颇深啊。”蓑衣人揉着下巴。
背剑男人轻轻放下茶盏,轻描淡写道:“没看错的话,大慈悲手没跑了。”
白礼抱拳道:“先生慧眼。”
“这位背剑的就是落叶庄的秦秋杰丙位上品。”张文芫介绍道:
“这位是湘西养鬼一派的李焉丙位中品,两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阿爹、阿爹——”
一个穿着绿色罗裙的女子前脚刚跨过门槛就呆住了,微微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上。
与站在中间的白礼四目相对。
两人都发懵的看着对方。
白礼不自觉的一手按在,腰间藏钱的位置。
对方赫然就是,昨天那个叫嚷着要和他退婚的姑娘。
这他娘都是什么事……
白礼抽了抽嘴角,扭捏的抬起一只手,“又见面了……”
毕竟两人终归是要有一个说话的,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秦雨脸颊绯红,低着头跑到了秦秋杰身后一言不发。
李焉饶有兴致的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这么年轻的二品,过一手?”
白礼望向张文芫,对方笑着点点头。
“行。”
穿着厚重蓑衣的李焉,嘭了一声,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黑烟。
白礼眼前突然一阵恍惚,心脏不由自猛烈跳动,身体下意识的绷紧。
这种感觉,这老头是不是有点克他?
“放心只是切磋。”
阴恻恻的嗓音在他身边响个不停,声音离的极近,让他觉得是贴在他耳边说的。
白礼眸光一沉,握紧拳头,却是一肘向后撞出。
枯槁的大手一把拽住白礼小臂,让他无法向后再推进半点。
白礼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震开挣脱那条手臂,纵身一跃翻转身躯,一脚顺势重重踢在背后之人的肩膀上。
这一脚他用上了六成力,城隍庙里缓缓燃烧的火烛,猛的跳动一下。
李焉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下这一脚。
白礼终于看清蓑衣下的面容,是一个老人,灰白的皮肤,左边脸颊皱巴巴一片恍如被火焰灼烧过。
老人那双秃鹫般锐利的双眸也在盯着他看。
白礼吐出一口气,立马拉起一拳,轰在对方身上。
李焉后退一步,心中闪过一瞬的讶然。
同样曲臂一拳,也朝向他砸过去。
双拳对撞。
两侧的座椅被激荡四散的罡风,高高掀起,燃烧的火烛齐齐熄灭。
李焉的倒退数步,表面气定神闲的负手而立,背过去的那只手张开又合拢,手心被震的发麻。
眼眸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心底放下了对这个少年的顾虑。
毕竟镇压邪祟不是儿戏,随便塞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太危险了。
白礼双脚稳稳杵地,还是向后滑出数丈,一只手掌轻拍在他的肩上,这才止住后退的势头。
张文芫松开了手,笑道:“怎么样,有事没”
白礼摇了摇头。
秦雨眨巴着眼睛,不自觉喃喃道:“好厉害……”
秦秋杰淡定从容的抓住一个飞过他头顶的椅子腿,另一只手将刚刚掀起了桌子,按了回去。
秦雨弯着腰,在他爹的耳边,悄悄问道:“爹他们两个谁厉害啊?”
秦秋杰扭过头也不避讳,缓缓说道:“李焉,刚刚交手他在拳脚上弱了几分,但养鬼一派不靠这个,若是唤鬼,这位小友半点胜算都没有。”
秦雨认真天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还是爹厉害。”
秦秋杰慈祥一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李焉没有说话,破天荒朝着白礼拱了拱手。
白礼也同样抱拳回礼。
李焉又坐回了原先位置,望向张文芫,询问道:“刚刚听您说,那个邪祟自称是角宿星君的座下童子?”
“没错。”
张文芫一跺脚,神龛上的火烛重新燃烧,杂乱无章的桌椅仿佛生了灵智般自动归位。
李焉又问道:“您觉得那童子说的话,真话占几分?”
“占八成。”
李焉微微蹙眉,“那麻烦了,约莫前半月,我就在东南道,听说有仙人借凡人肉身转生,当时也只以为是个玩笑,如今看来是真的……”
李焉突然冷笑出声,看向秦秋杰,自嘲道:
“好手段,知府那边,八成是想让我们去试试这位“神仙”的手段,你是丙位上品你应该看了出来,这最少也是乙位的灾祸,我们去了就是送死,不去就是抗旨。”
“好算计。”
秦秋杰思绪重重,看了身边女儿一眼,原本此行只是想把当年那桩糊涂亲事推掉,不曾想陷进这么一个大坑里。
一时间,场面沉寂了下去,压抑的感觉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天空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
一只漆黑玄鸟落在张文芫肩上,拆开信纸,张文芫眉头这才稍稍舒展,看样子这封信让他轻松不少。
只是将信收起来后,心底却又生出些担忧,缓缓说道:“诸位可以出发了,知府又派了一个人,这场镇压指挥权在他那,我们在这讨论没有意义。”
秦秋杰有些疑惑,便开口问:“乙位?”
张文芫望向远处,松了一口气,“是乙位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