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梦魇
“小以，爸爸过几天就回来了，在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我们小以已经是个小男子汉啦，平时爸爸不在家要保护好妈妈哦……”
“乖，小以，爸爸答应你，下次一定不会错过你的生日的……”
“小以……我的小男子汉……不要哭，爸爸来了……”
“小以……小以！往前跑……不要回头！”
“小以……一定要照顾好妈妈……”
安故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后脑勺的疼痛愈发强烈，周围是一片迷茫和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模糊又熟悉的回忆飞快闪过，他想去抓住，却又扑了空，跌坐在地。
双手撑着地面，手心的刺痛让他有些茫然。
他抬起双手，那分明是一双稚嫩的孩童的手，只不过此时此刻沾满了鲜血。
隐隐约约间，前面好像站着一个人，那人一直在唤着他，背影却渐行渐远，安故以顿时眼睛通红，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想去追。
前方的道路宛如永无止境那般，他努力跑啊跑啊，可无论怎么跑，那人离他越来越远，直至没了身影。
安故以再次跌倒在地，世界再次坍塌，随后画面一转。
男人的嘱咐，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在脑海里不断闪过，前头是一片黑暗，他再次迷失了方向。
他该怎么办？
谁可以来告诉他，告诉他该怎么做？
为什么这条路看不到尽头，没有一丝光亮。
只有一望无尽的黑……
……
“安故以！”
“醒醒！”
“安故以！”
“一一，醒醒！”
安故以在叫唤声和摇晃下意识逐渐回笼，倏然睁开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眼角还带着湿润，在黄色灯光的照射下有些惹眼。
他眨了几下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那双平时看不出情绪的桃花眼此时满是担忧的看着他。
又是这个梦……
只是这次醒来，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了。
见怀里的少年终于清醒了过来，许枭言松了口气， 用手指轻轻拂去那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梦魇了？”
他醒来时少年便已经一直说着梦话，神情很是绝望悲伤，泪水也湿了枕头。
究竟是什么样的梦，才会让少年这么的痛苦，又不愿意醒来？
安故以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嗓子却干燥得难受，他只好点了点头。
许枭言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哄道：“没事了，梦里都是假的，我在呢。”
安故以眼眶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可是……也不完全是假的呢？
他哑声道：“言哥，我想喝水。”
“好，等我一下。”
许枭言起身去电脑桌那边拿安故以的杯子去外面接水。
看着许枭言离开的背影，安故以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还是黑沉沉的一片，又看了眼时间。
才凌晨三点……
昨天团建结束后回到基地已经是饭点了，他们先吃了晚饭便赶着去准备晚上的训练赛了。
和春季赛八强之一的qj约的bo7，过程不算太艰难，最后4/2的比分赢了下来，但同时问题也很多。
要不是当时已经快十一点，白天也玩了一天，本来就有些疲惫了，步嘉年差点就留他们复完盘再走了。
安故以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几乎可以说是倒头就睡，没什么别的印象，毕竟确实一天下来小心脏受的刺激也有些大，有点累了。
只是没有想到……有一段时间没有梦到之前的事情了。
可能是因为快到他的祭日了吧。
也难为许枭言半夜三更起来了，估计是被他睡梦时的动静所惊扰了。
安故以侧靠在床头，出神想着事情，可能是太沉浸了，没有察觉到接完水回来的许枭言已经上了床，把水杯往他这边递。
于是，很不巧，他刚好打算转身半坐起来，便不小心碰了一下那装着水的杯子。
好在许枭言反应快，把杯子拿开，没让画面太惨烈，但因为惯性还是撒出来了一部分，不偏不倚，滴落在了许枭言的被子上。
“抱歉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没有反应过来。”
安故以连忙从床头抽了几张餐巾纸，想要帮忙。
“没事，我来吧。”
“先喝水吧，还是温的，等会就凉了。”许枭言把杯子递给他，接过餐巾纸简单擦拭了一下。
安故以闻言喝了口水，舔了舔嘴唇，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又看了眼许枭言的被子，有些自责。
幸好只是一小块面积。
但怎么说也是大冬天的，尽管有暖气，湿的被子盖着多少还是不舒服的。
而且如果不是他大半夜的梦魇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知道他在想什么，许枭言扬起嘴角，想要安慰道：“没关系的，只是湿了一点而已，很快就干了。”
他又问道：“现在好点了吗？”
安故以知道他说的是刚刚梦魇的事情，又有些惆怅：“应该……好了吧。”
往常每次做噩梦，如果是刚好早上醒来的话还好，但如果是半夜中途醒来，他基本就不会再睡着了。
睡不着，也不敢。
很不巧，这次是后者。
但他并不确定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会不会比之前好点。
“应该？”
安故以掩眸，嗯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我不确定，等会能不能接着睡着。”
视线再次落到那还湿着的被子上，越看越觉得刺眼，十分的在意。
到底是冬天的厚被子，虽然擦得快，但是水迹还是蔓延了开来。
这怎么睡嘛！
湿了这么一大块！还是内侧，他这新室友真当他是傻的啊！
这么想着，没等许枭言再说话，安故以掀开了自己还暖和着的被窝，半开玩笑道：“言哥，被窝已经给你暖好了，要不，你考虑一下，进来暖和一下？”
许枭言愣了愣，有些意外安故以会这么说。
“来嘛，不要害羞啦，我这被子可大了，原来买的就是大床的被子，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反正都是男孩子，也没什么要见外的对吧。
对方有的他也有，在这方面总不至于谈上吃亏不吃亏的吧。
许枭言看着那差不多一半快拖到床边地上的被子，心想确实还挺大的。
但要和少年睡一个被窝……
虽然之前也有过，但当时还都是孩童，和现在又怎么能一样呢。
许枭言眸底暗沉，有些许的意味不明白
他怕他控制不住，对少年有那么一些不好的心思。
更怕少年察觉出来些什么。
见人还在犹豫，安故以索性起身把许枭言的被子一整个掀起，然后站起身来，抱起暂时扔到了一旁的毛绒地毯上。
这波讲究一个先斩后奏！
现在连被子都没了，他看许枭言怎么拒绝他。
一番操作下来，安故以满意地说道：“怎么样，言哥，现在考虑一下不？”
“给个机会嘛，都是一个战队的好队友，现在还是好室友，把你被子弄湿了我也很自责的。”
按照夏扬的话来说，交流一下野辅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吧。
许枭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阻止少年这一系列略微有些幼稚的行为。
更怕少年掀开被窝太久着了凉。
“行吧。”
安故以如愿以偿的让许枭言进入了自己的被窝，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他拿起一旁的杯子又喝了几口水。
看来下次得换有盖的吸管杯了，以防万一。
许枭言调整了一下位置，把枕头稍微挪过来了一点，但又尽量不会离少年太近。
“你过来点嘛言哥，我又不会吃了你。”
安故以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许枭言的枕头拿过来放到了自己的旁边，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空出来的一大截位置。
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心想，他这小粉丝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啊。
许枭言只好依他的，躺下往他这边又进来了一点。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翻个身身体就能互相接触到。
安故以却还觉得不够，原本捂暖的那部分被窝被抽离，安故以下意识又往热源，也就是许枭言靠近。
于是，两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
暖和了～
一切准备就绪，安故以关上了小夜灯，房间再次暗了下来，在那之前，他提前闭上了眼睛。
“睡吧睡吧。”
“嗯。”
许枭言轻轻咽了一口口水，很是不自然，旁边动来动去的少年太难忽视了。
想来是刚刚梦魇了，还是有些难以入睡了。
许久，黑暗中的安故以再次睁开了眼睛。
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到旁边的许枭言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那就行，本来还担心自己睡不着的动静会影响到他休息呢。
刚想再次闭上眼，就听到旁边的人忽然说道：“睡不着么。”
安故以啊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怎么样，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许枭言淡淡地说道：“没有，不吵。”
只是他更担心，少年无法入眠。
许枭言想了想，问道：“害怕吗，那个梦。”
安故以笑了一声，有些释然：“还好吧，习惯了。”
怕，怎么会不怕。
但比起怕，更多的是痛苦，所以连在睡梦中都在哭泣。
怕人担心，安故以还想些说什么，话还未出口，下一秒自己原本侧躺着的身体就被人拉入了怀里。
安故以多少有些失措，两人现在的体位可以说是十分的贴近：“怎，怎么了……”
许枭言没有说话。
刚刚没忍住情绪，把少年揽入了怀里，现在也只想轻拍着着怀里少年的后背，哄小孩子睡觉那般，试图能够缓解一些少年的失眠。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到底还是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