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三分之一记忆
永安街巷，酒店内。
重新换了身干净衣裙的小丧尸泄气似的走出酒店大门，随身携带的脏兔子绑在背后，黑乎乎的两条布腿一摇一晃的，虽是在走路，但是转瞬间就不见其踪影。
听完刚才二者完整对话的鹮一时间百感交集……
该怎么描述他此刻的感受呢？
恍然大悟？迷雾重重？
他不知道。
恍惚间，这几个月与沈月柔的相处就像是做梦一样，他曾暗喜再次接触到了当初那个未经世事的存有一份单纯的沈月柔，他还想着，待沈月柔恢复记忆后一定要好好将这个世界的事情与她复盘，嘲笑她也会有如此迷茫的阶段。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瞬间到来的太快……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准备……
作为与沈月柔合作了五百年有余的唯一一个系统，对于她上一次私自任务他是感到生气的，其实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察觉到沈月柔的一些想法，他也害怕沈月柔太过心急以至于走岔了路。
好不容易根据系统与宿主之间的特有联系再次找到她，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沈月柔居然已经成为虚弱的凡人，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气，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随时死掉一样。
更让他头脑抓蒙的是——她好像失忆了。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记忆完全是她所附身的这个普通人“沈月柔”的记忆，她不记得曾经那么拼命的五百年，不记得自己的辉煌过往，也……不记得他。
他有一瞬间甚至认为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只是恰好跟沈月柔同名同姓，长得相似，仅此而已。
直到他看见孟起才确认。
哦，原来真的就是她。
时空局三百年来绝对的总榜第一，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四入湮灭之地而心神俱全……
无数的光环堆叠在她身上，仅仅第一个百年她就享有了千万宿主梦寐以求的署名权利，这是千千万万个编号宿主们所追求的价值——
拥有自我。
沈月柔，代号“月”，是时空局以来绝无仅有的天才宿主，被“规则”亲封的半神，她的履历是被所有宿主膜拜的程度。
湮灭之地一向号称是“神选关卡”，能有资格进入湮灭之地的宿主和系统迄今只有十对。
有三位宿主一位系统已然成神，五位成为超高级系统，而鹮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其他的宿主和系统，全都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这也是“湮灭之地”名号的由来。
沈月柔是其间唯一的例外，她既没有成神，也没有死亡。
成神者无一不是在时空局熬上亿万年的高级人才，因而没有谁会认为沈月柔会真的成神，即使她出色的完成了四次神选。
更何况五大神位只剩下最后一个，以她仅五百年的经历还真是不够看的。
一语成谶。
就在沈月柔对鹮说她要进入第五个也就是最后一个“湮灭之地”时，她彻底的消失在时空局，连带着她的积分也都归零，总榜上再也没有“月”。
身为超高级系统，鹮其实可以不用再带宿主，但就是凭借着他与沈月柔之间牵扯了五百年的隐秘的联系和默契，他始终不相信她的死亡，直觉这又是她的一个圈套。
于是借着掩藏的目的他随意找了个新人宿主带他，一是为了让人相信“月”确确实实死掉了，二则是为了寻找她。
事实也证明，他猜对了，也找到了。
寒冷的夜风中，树影婆娑，花草间的每一缕空隙都是风的形状，凛冽的、穿透的、不可抗拒的。
沈月柔轻步踏上回丰潭的路，那张鹮所熟悉的脸上一如往常那般漫不经心中泛着冰冷，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资格能被她放在眼中。
她依旧那般自傲、强大。
但是鹮知道，还是有一个人能被她长久的放在心上的——
那就是孟起。
丰潭门口不远处的枳椇群又长出来了，沈月柔从不爱吃这些玩意儿，直接一把火给烧了。
自从完全将那个“沈月柔”的记忆和能量消化掉后，她对力量的把握程度已经恢复如初，光火种本身的实力也终于能被发挥出来。
和沈雪阿榕简短寒暄过后她就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步走过，房间的灯就自动亮起，对于她这种挥霍经验点的做法，鹮再也没有了异议。
什么经验点……什么道具……什么灵魂交易所……
不过都是他在沈月柔本身力量的基础上营造出来的假象，换言之，他所给予的一切，全都是沈月柔自己的力量罢了。
鉴于末世之初沈月柔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他才不得已想出这个法子来帮助沈月柔能够更好更稳妥的使用自己的能量，不至于在这个世界将自己给玩死。
如今的她恢复记忆，拥有能够承受所有力量的身体，那么这些力量的支配权自然是回到她自己的手中。
能够感受到，现在的沈月柔气场比之前可谓是大了百倍，仅是看一眼就达到不寒而栗的程度，这也是在和那只小丧尸互溶血液之后的结果。
“你的这个法子不错。”沈月柔随手打开窗户，凉风灌进室内，她却是享受的不得了。夹着透明雨丝的风落在她的脖颈间，锁骨上，皮肤似乎都变得更加白皙。
她指的是鹮想出的灵魂交易券的办法。
这相当于将她独有的力量放在交易券内，每一个生灵的灵魂都是一种力量，这些力量也正是宿主们所需要的维系自己生命和增强自己灵魂强度的必需品。
而一个世界当中最完美的灵魂当属成熟期的气运子。
气运子的存在对世界来说并非好事，因为世界所有的气运倾向于一人身上时就会产生能量失衡，世界趋于毁灭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宿主们的任务也就围绕气运子展开。
但是如何杀死气运子也是一门技术活，如果气运子没有到达成熟期就被杀害了，那宿主就是滥杀无辜，因为此时的他们算不得吸收了世界的能量。
如果气运子达到成熟期，他们的力量也处于最巅峰的状态，在土著世界的规则限定下，宿主也根本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除此之外，土著世界的其他无辜人员的灵魂是万万不可随意夺取的，一旦被规则察觉，最轻的处罚就是抹杀。
但是……鹮早就察觉到，7933编号的世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世界！这也是他行事小心，还要抓个挡箭牌宿主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就是沈月柔实在太弱了，没有灵魂的滋养她甚至活不下去，更别谈从这个世界出去了。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我找了你很久。】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嗯。”
完全不在意的语调。
【你之前不是去了第五个湮灭之地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还……】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太多了，例如那个并不像是分身的小丧尸，例如原本应该生活在湮灭之地的万恒和影，又例如不过是一副躯壳的孟起为何看起来居然与正常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