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夭折
“这倒不是。”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只是看你为这事儿操劳，心中不安罢了。”
“这……”姚轻妤犹豫了。说到底，顾苍语这人心不坏，只是身处这个位置，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他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实属不易。“如何？”
“也……也好。”
梁芮还沉浸在有了身孕的喜悦中。宫中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后妃有孕，除了皇帝，其他人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也就是说，因为知道的人少，所以办接下来的事儿很容易。回到宫中，得知已有官员在处理当街纵火的事情，他提点了一下云哲治下不严，之后就撒手不管了——反正东方凌神不知鬼不觉的，肯定是查不到的，能敲打一下云哲已经是很好的了。晚膳时分，顾苍语去了甘露宫。这次，梁芮一见顾苍语就红了脸，都不用他们刻意设计，那一直放在肚子上的手就能说明一切了。顾苍语当然是顺势“关心”：“爱妃肚子不舒服？”
梁芮一惊，本想着等一会儿再说，但想想现在没有外人在，说了也好。因此，她低下头去，声音如蚊却流露出藏不住的兴奋：“皇上，轻妤略通算命之数，算出这一胎应该是位小皇子。”
其实姚轻妤哪里会什么算命——若真的会算命，她上辈子还会那么惨吗？而且说真的，她这种人，也是从不相信算命的。“当真？”
他一跃而起，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兴奋。这样的反应对梁芮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鼓励了。她抬起头来，脸上写满温柔，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太好了，朕要有皇子了！”
顾苍语依旧保持着刚才兴奋的状态。郎才女貌，此刻，两人就如同最普通的一对民间夫妻，生在享受着孩子带来的喜悦——如果不去想顾苍语是违心的话。屋外，姚轻妤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动作，实际上正在全身心地感受着屋内的动静。“来人！”
这是两人商量好的。顾苍语喊人的时候，当值的小绿就要进门，姚轻妤顺手拦住她，笑意盈盈：“既然是皇上喊的，还是我去吧。”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姚轻妤俨然已经成了尚未有名分的妃子，所以小绿只好退了下来——况且顾苍语脾气不好，能少在他面前出现，她还是挺愉快的。姚轻妤低头进门：“皇上，娘娘。”
“朕刚听娘娘说，你还会算命？”
顾苍语按照设计好的剧本，有板有眼地演了下去。和顾苍语对戏是一件很费脑子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脱离剧本，所以精神必须时刻紧绷——本来她根本就不想扮演这什么“高人”，赶鸭子上架也不怕演砸！所以，她提出：“皇上找个真的懂算命的人来并不难。”
“朕倒是不介意用这种方法，只是一旦用了这种方法，那这算命之人就要丧命。”
顾苍语看了姚轻妤一眼，“朕倒是无所谓，只怕你不想让此人死。”
涉及皇家的事情，性命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姚轻妤觉得嗓子眼仿佛被噎了一下：“这……要不找东方凌？”
“东方凌以后要经常和梁芮在一起，装的话，不是要装太久了？”
那就让她装这个神棍嘛！姚轻妤哼了一声：“哎，看我这命啊！”
“认命吧。”
顾苍语说。所以，到最后，姚轻妤还是不得不做了这个神棍。站在屋子里，她拎了拎心神，强行让自己进入状态：“回皇上，奴婢略通一二。”
“略通一二？”
顾苍语拉着梁芮的手抚摸，看来十分宠溺，“朕记得之前问你武艺如何，你也说是略通一二的，可见于算命一道你知道的应该也不少。”
身为皇帝，顾苍语每天都在“演戏”，所以现在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而姚轻妤，也正在被带入这个戏吗之中。“皇上抬爱了。”
顾苍语摆了摆手：“多余的话不说。朕想知道，娘娘这胎真的是皇子吗？”
姚轻妤回到：“回皇上，正是，只是……”表演来到高潮。顾苍语配合着皱了眉头，凝神屏息：“只是……什么？”
紧张的样子表露无疑。从梁芮的角度来看，顾苍语对她可以说是十分在意了。姚轻妤原本是站着的。这下子，她马上提了裙子跪了下去。“噗通”一声，生是要在地上砸个坑的感觉。她有内力傍身，平日里跪下也不会是这么大动静，所以这下，梁芮毫无准备，身子甚至都抖了一下。动静如此之大，顾苍语马上也用了最为严肃的声线：“回话。”
姚轻妤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身体抖如筛糠：“皇……皇上，娘娘有身孕怕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这下，梁芮也听明白什么事儿了，马上紧张了起来。“要说什么？”
她吓得回攥了顾苍语拉着她的手。“奴……奴婢……不敢。”
要装就要装的像一点，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显得十分害怕了。不然梁芮不相信可怎么办？那不就全白费心思了吗？“不说的话，朕治你死罪！”
顾苍语算是下了最后通牒。“皇上，其实……娘娘您可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姚轻妤看向梁芮，顾苍语也看向梁芮，两人眼中皆是紧张。梁芮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虽然刚才感觉到可能会有不好的消息让她心沉了一下，但是现在，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轻妤，你说吧。我从小在宫中长大，什么事情我都经历过。”
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这孩子能安稳生下来，什么我都接受。”
“其实……这孩子没有……不是……就是不适合在宫中。若是强行在宫中的话，十岁之前就会夭折。”
这可以算是很大的冲击了——皇上是一国之君，虽然现在后宫女子不多，但总有一日会变多。妃子多了，每个人能生孩子的机会就少，更何况是儿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将来的皇帝呢？就算梁芮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楚国血脉是不可能继承锡国血统的，但那也是她的孩子，得知孩子可能会夭折，她怎能一笑而过？梁芮瞬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