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还想犹豫

    第一次。且他以“朕”自称，是从未有过的。气氛霎时有些尴尬。屋外，姚轻妤甚至感觉到顾苍语身上生出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势。但是云岚也不是一般人。这马上就要冒出火来的顾苍语，只怕也只有云岚能让其平静下来了。“皇上别气。岚儿今日唤您前来，自然是有要紧事的。”

    云岚声音柔柔的。顾苍语也察觉到自己刚才脾气有些不好，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到：“朕知道。”

    若是无事，他就是送上门了，她云岚也是敢将他这个一国之君拒之门外的。“其实……”云岚还想犹豫。怎么这个时候倒还装模作样了起来？姚轻妤在心中冷哼：昨天晚上和丫鬟在房间中说话的时候，云岚可不想是这么内敛的一个人啊？看来，这锡国宫中宫外的人，都是不好对付的角色。顾苍语没有接话，明显是要等着云岚自己说下去。她说：“苍语哥哥，我……我……我命不久矣了。”

    她声音很小，但足够让顾苍语听到。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把顾苍语吓了一跳。屋外，姚轻妤同样也被吓了一跳——这云岚的身体底子虽然比不上她这等练武的女子，但是也还算是健康，看起来也是面色红润，身体不该如此脆弱的啊！难不成她所谓的秘密就是这个？不，不对！一个进宫之后会连累家人的秘密，应该不是有关生命的，难不成……一个想法在姚轻妤脑中形成——该不会这云岚，已经与那教书先生做过什么对不起顾苍语的事情了吧？毕竟两人虽然没有成亲，但婚约也还是在的。可是云岚为什么要这么说。顾苍语眼中写满了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昨日还狠心将他拒之门外的心上之人今日匆匆叫他前来，竟然是为了告诉他这么让人绝望的消息。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顾苍语双手抓住云岚的双肩，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岚儿，你在瞎说什么？”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皇上。”

    从姚轻妤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云岚的正脸。只见她眼神清明，和顾苍语比起来，显然是震惊了许多。但那眼眸中打转的泪光，还是暴露了她的难过。“谁说的？朕现在回宫，请御医前来！”

    顾苍语站起身来，就要离开。“不要！”

    云岚抓住顾苍语的袖子。顾苍语转过身来，云岚娇小的身子就跌入了他的怀中。她伸出双手紧紧的抱着她，软玉温香在怀，顾苍语却没有伸出手去将她抱住。他怀中，云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让人爱怜不已：“苍语哥哥，就让我抱你一会儿，可以吗？”

    顾苍语觉得云岚已经不冷静了。越是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越是该冷静下来。“这话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他问。“高人所言。”

    云岚说。顾苍语觉得不舒服，语气里竟带着一丝醋意：“岚儿，你是相信那什么‘高人’的话，还是相信苍语哥哥的话？”

    他一步一步引导。怀中，云岚的头依旧没有抬起来。她一抽一抽的，很明显是在哭了。顾苍语犹豫了一下，终于，双手缓缓抱住了她。女人有时候是很难去安慰的，这种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想听，顾苍语深谙此道，决定此刻给云岚自己思考的时间。终于，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云岚的哭泣声比刚才要小了许多，身体也不再一抽一抽的了。她终于抬起头来。美人垂泪，梨花带雨，真的是美极了。她的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鼻音，听来楚楚可怜：“苍语哥哥，岚儿记得，你也略通医术。”

    说着，她伸出手。这时候顾苍语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皱着眉头，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越皱越狠，嘴里喃喃：“怎么……怎么会……”这脉搏，明显就是将死之人啊！可是云岚一直是丞相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卖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下，苍语哥哥相信了吗？”

    她笑着，那笑中却溢满了绝望，让人害怕。这样的美人，且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玩伴，是将来打算举案齐眉的人。顾苍语觉得，他的难受，不比云岚自己来的少。怎么会这样……姚轻妤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云岚到底想做什么！本以为这就是今日最让人惊讶的事情了，没想到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黑夜里，顾苍语的声音十分坚定：“岚儿，不要绝望，苍语哥哥贵为锡国国君，一定能治好你的。”

    都说女子在脆弱的时候更容易被追求成功，这话一点儿不假。只是此刻，云岚这“脆弱”是真是假还真的不好说。这样一来，顾苍语的追求可就显得有些画蛇添足了。“真的？”

    她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惊讶。“真的！”

    顾苍语点头，毫无犹豫。云岚的眼神中有光芒闪烁，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但不过瞬间之后，这双闪亮的眼眸又再次暗淡了下去。“怎么了？”

    见美人低落了，顾苍语也放缓了语调。“还是……不要了……立后之后过不了多久皇后便会去世，这样对锡国而言不吉利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明显有助于她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更加合格的皇后形象。“朕不会管这些。那些老学究，朕向来不喜欢。”

    他看着她，很是认真，“朕一定能够治好你的命。若是治不好了，你云岚也是百年之后与我合葬的那个人。”

    生同穴死同裘吗？真是一段感人的告白。只是，云岚还在犹豫着。“但是，我……”“朕心意已决！”

    “我不嫁！”

    云岚的声音中多了刚才没有的肯定。“岚儿，你……哎！”

    看着这样的云岚，顾苍语无奈极了，却没有其他办法。朝堂之上，他是万人敬仰的锡国国君。然而在云岚面前，他不过是个求爱的毛头小子罢了。云岚眼眶中的泪珠掉了下来，从她柔嫩的面颊上滑下，落在衣衫上，打湿了胸前的布料。“只要苍语哥哥心中有岚儿，岚儿就心满意足了。”

    她咬着唇，一副为顾苍语考虑的样子。若这一切都是云岚心中真实所想，那顾苍语还真的算是捡到了个宝贝。但很显然，云岚现在做的一切，是想借着顾苍语对她的感情实现自己的目的——又能保守住这个秘密，又能让顾苍语不放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