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机小儿？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阴蚀早就知道季礼不可能这么乖乖的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布，他在操控浊气的同时也在关注着季礼，对季礼的这一出手早有防备，两人迅速过起手来。
裴衍之推门而入看到就是季礼与阴蚀交手的画面，当下足尖轻点加入战局。
阴蚀一个侧身，躲过裴衍之的掌风，将季礼暴露在裴衍之掌前，裴衍之心一颤，一个侧身将反手拉住季礼。
一下子偷得半刻闲瑕的阴蚀袖口一拂，房门又“砰”的一下关上。
阴蚀转身，手指一弹，余下房间内的浊气全部朝季礼冲去。
裴衍之起身将所有浊气挡下，转而咬牙切齿的看着阴蚀，“阴蚀，你别忘了之前的承诺……”
裴衍之本就清浊不惧，这些浊气打入裴衍之体内不过是让他的丹田经脉波动了一下，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阴蚀看到裴衍之身上的变化，眸色一闪，转而大声笑道:“裴衍之，本座没忘，本座现在可是在帮你们……”
“帮我们？”
裴衍之语气戏谑，就差没直接对阴蚀说你有那么好心吗？
阴蚀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他并没有想与裴衍之动手的打算。
“正是……”
阴蚀抬手又凝出一团浊气，指尖收紧，浊气瞬间又分出好成了好多股在房间内乱窜。
“季礼身上的封印即便不上云渺宗，不到悔过崖，本座也有办法帮她解……”
先前他为了活得更久，也做过跟季礼差不多的事情。这种封印如何解，他再清楚不过了……
裴衍之一脸不相信，直接反驳道:“天机老人的衣钵传人都无法解她体内的封印，你可以？”
天机老人在阵法界的地位跟爱因斯坦在物理界上的地位一样，而阴蚀在阵法界毫无名气。阴蚀说他能解季礼体内的封印不亚于他说能提出比“相对论”更厉害的学术学说。
阴蚀听到“天机老人”不屑冷哼，“天机小儿自身修为本就弱到不行，你还指望他的徒子徒孙能强到哪里去？”
他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也就你们就觉得天机小儿厉害……”
这是阴蚀第二次在别人嘴里提起天机老人。
第一次是王念宜，第二次是裴衍之。
若不是王念宜从血池底下挖出的那些石碑，恐怕他还记不起来易太白跟他那糟心的徒弟天机小儿。
说起来这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阴蚀记忆里，他见过全部日月一族中，易太白算是他们族中有史以来能力修为潜力最强的修者。
易太白的确厉害，不仅设法让他们魔渊一蹶不振，还将日月一族带到了他们先祖们达不到的高度。若是没意外的话，日月一族会在他的带领下取得往日不曾有过的辉煌。
可惜秀木易折，易太白的座下弟子出了个白眼狼。这个白眼狼出于私欲用从易太白这里学到的法术将天空捅了个洞，从而造成天降洪灾，人间劫难。
自古祸害遗千年，天机小儿闯下大祸全身而退，几千年后带着外族荡平了他曾经恩师的家族，踩着他们的血成了这世上最有名望的修士。而后顺利飞升，即便飞升后的一万年后，修仙界依旧将他奉为大师。
而天机小儿的师傅易太白赔上性命不说，就连日月一族青年才俊也无一幸免，全部死了个干净，导致了日月一族元气大伤，慢慢走向没落。
若不是日月一族余下的人不成气候了，修仙大陆上这些宗派哪有本事将日月一族屠个干净。
阴蚀想到这，又开口说道:“也就日月一族经历过那一劫，族内的壮丁都死光了，若不然，你们也不会将天机小儿说得如此神乎……”
以至于他说季礼体内的封印他能解也不信，不信也就算了，他还被人当成狂妄自大。
裴衍之闻言不由想起了王念宜在宅院说的那些话，追问道:“你认识天机老人？”
阴蚀转头看了裴衍之一眼，虽然阴蚀的头是一团黑雾，可不知怎么的，裴衍之就感觉阴蚀看他的眼神充满不屑。
“认识与不认识，重要吗？本座的话你又不信……”
裴衍之一噎，阴蚀突然这么傲娇是怎么回事？
裴衍之虽然不想否认，但阴蚀说的确实没错，刚刚阴蚀说季礼体内封印能解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阴蚀在吹牛。
裴衍之轻咳了几声，又追问道:“天机老人真是易太白的徒弟？”
阴蚀“嘿”了一声，他以为以王念宜那个唯利是图的奸商会留一点存货吊着点裴衍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跟裴衍之说了。
就是不知道王念宜有没有将裴家人的事也一同告诉他们。
“裴衍之，你知道本座从不做赔本的生意。”
阴蚀的言外之意，想知道，就要拿东西来换。
裴衍之道:“你想要什么？”
裴衍之话一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加入魔渊是不可能的……”
阴蚀偏头看向季礼，暗示意味明显。
季礼敛去了眼中的暗色，答道:“你能解印又如何，我们还是会去悔过崖……”
阴蚀听到悔过崖，肯定的说道:“季礼，解了封印，恢复了记忆，你就不会去悔过崖了。”
前方未知时，尚有勇气面对。但前方已知呢？
裴衍之道:“你知道悔过崖里有什么？”
“天机小儿做的东西，能有什么？无非就是些撕破【界壁】的玩意儿……”
裴衍之还未理解阴蚀口中的“界壁”是什么就听到阴蚀又接着说道:
“裴衍之，本座先前便同你说过，这一次仙魔大战最好就是魔渊胜，若不是魔渊胜，这世界便会周而复始的继续酝酿下一场仙魔大战……不，或许这次不一样，这一次的变数太大了，说不定真的结束了，当然，结束的不仅仅是这个世界……”
阴蚀口中的“世界”字一落，窗外一道红光闪过，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红色的闪电从天而落，击在了客栈上，堆放在后厨处烧水用的干木头竟然开始着起火来。
阴蚀看着窗外，又道:“你既看过日月一族的藏书，又见过世界起源，就该知道魔渊的魔，也是这天道法则允许的存在……”
现在的季礼可能听不懂他的话，他猜裴衍之可以。
裴衍之脸色难得正经答道:“我说过，我不会站队你们任何一方……”
阴蚀先前找过裴衍之，虽然没有跟特别明着说天道天命的事情，但也大差不差了。裴衍之当时只当这是正反派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想过多介入，直接便婉拒了。
当时阴蚀就曾说过日后即便裴衍之不到魔渊找他，季礼也肯定会去的。裴衍之只当阴蚀在吹牛，如今看来，似乎又不是那回事了。
裴衍之这一刻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类神邸中一个天道意味深长说的一句话。
那句话大致具体是怎么说的，裴衍之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大致是一句“天道有情，天道无情，胜负未定”之类的话。
裴衍之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想到之前季礼让他看到的画面，再加上阴蚀这么一说，裴衍之没由来的多想是不是这个世界中存在的一场隐形博弈。
而他，好像不知不觉又踏进了这个漩涡中……
阴蚀闻言也不生气，只是用很惋惜的言语道:“无所谓，你只要记住得你说过的话，你不会站队于任何一方就好。”
阴蚀说完看了一眼季礼道:“季礼，仙魔大战开始之前，你都可以来魔渊找我。”
季礼看着阴蚀，并未说话。裴衍之见阴蚀要走，赶紧说道:“与其阻止我们，不如说说你知道的……”
阴蚀默而不言，化作一阵黑雾消失在房间里。
若是裴衍之在赤红闪电劈下之前先说了这句话，恐怕他会考虑，但现在……
赤红的闪电已然是警告，他不能再与裴衍之再多说什么了。他知道的东西迟早会告诉裴衍之季礼，只不过不是现在。
季礼既然执意要去悔过崖，那便去吧，总归多碰碰壁还是好的，而且他也好奇天机小儿究竟藏了什么在云渺宗？
也就阴蚀离开房间的那一会，原本静悄悄的房间外头突然变得嘈杂起来，仔细辨认，依稀可以听到什么“着火了”、“天劫”之类的言语。
裴衍之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阵狂风裹挟着热浪吹了进来，一个被熏着黝黑的小二嚷嚷着让裴衍之跟季礼赶紧出去。
许是先前阴蚀有在房间外下了禁制的缘故，初时还没感觉有异样，这会倒觉得炙热非凡。
裴衍之抬手正要掐诀，眼尖的店小二立马开口打断道:
“哎呦，客官，万万不可啊……这天火与那三味真火无异，一般法术不仅灭了不了火，反而会使火势越来越大……”
在群仙镇当差小二本身就是一名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这丹修药修阵法师齐聚的群仙镇待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些见识。
这赤红闪电本就够骇人，还好只是劈着了后厨用来烧水的木材。
可偏偏路过的修士太过好心，手指微抬掐了个引水术欲浇灭火焰，没曾想火焰反而越烧越旺了。
那修士不信邪，又施了个引水术，结果灭火不成，火势比之前又是大上不少，渐渐的，竟然逐渐蔓延开来。
不明所以看到此景的其他修士下意识的也纷纷施法灭火，结果可想而知，越帮越忙，情况越变越糟，火势越灭越大。
这一阵手忙脚乱的灭火直到住店的一名炼丹师提醒，众人才后知后觉觉察到这火有异，而不是他们法术修为不行。
客栈内的火势蔓延得非常快。裴衍之和季礼跟随店小二才刚踏出客栈，再回头望去，整个客栈已然成了一片火海。
客栈门外围满了人，绝大多数都是驻足观望吃瓜的，有几名有经验的炼丹师组织了好几名剑修将客栈的四面的相连处全部斩断，将客栈完全隔离出来成一个独立的个体。
这样做的话，火焰将客栈烧完就不会再往旁的蔓延。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到底是哪个太爷爷施法的法啊……”
客栈的掌柜与往常一样在群仙镇的档口四处晃悠，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消息，捡到什么漏！
晃悠过程中，平白看到一道赤红闪电从天而落，掌柜吓得不轻的同时也庆幸那闪电没有劈到自己。
赤红闪电一直被誉为不祥之兆。几年前，百兽城附近的区域也是出现了红色闪电，没过多久，魔渊便撕毁了盟约对仙门宗派开战。
这次才刚刚收到风声说魔渊要大举进攻仙门宗派，如今又有赤红闪电现世，这仙门魔渊两方怕是要开打……
如此，他先前捡漏的那些法器便可以借机卖个好价钱……
掌柜还没乐呵多久，没曾想客栈的跑堂着急忙慌的跑来寻他，跟他说客栈出事了。
掌柜闻言想到刚刚那道赤红闪电差点没当场厥过去，他气急败坏的提剑就要教训这个跑堂。
那跑堂推托说本来火势是不大的，是因为几个热心修士施法救火使得火势越来越大。
掌柜闻言便一路飞奔回来要寻那施法之人，让他赔偿自己的损失，这才有了刚刚裴衍之跟季礼一出来就碰上了的画面。
可惜他嚷嚷半天，并没有修士站出来理会他，更没别说有修士承认。于是那掌柜的目光就落到了最后出来的季礼跟裴衍之身上。
这两个修士是最后出来的，火势如此之大，保不准他们也用了法术。
无论如何，今日损失必定要有人来负责，否则他肯定会被泽水派扒皮。
是的，群仙镇这个大卖场的的背后主人便是泽水派，这也是为什么泽水派如此富裕，灵石源源不断的原因。
自家的灵石矿脉挖一点少一点，可这不影响别人家的有啊。
客栈掌柜前一秒目光落到了裴衍之身上，眼睛里满是算计。那目光太过热切，裴衍之自然也有感觉。
客栈的火势着实太大，四周围满了吃瓜群众。裴衍之拥着季礼走进了人群中，那掌柜的急忙拨开人群去找，却怎么也看不到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