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半圣之战
铺天盖地的花瓣在天空之上飞扬，兰絮果站在这兰花花丛的中央，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风华绝代的模样。
可此刻的她比起年少时的美艳，却更多了一份来自于岁月的柔和。
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即便是天崩地裂，也没办法干涉到她周身的一切。
只是这一眼，秦途就能够知晓，和九狱镇魔山上的白溪问相比，兰絮果要比他更强。
强很多的那种。
这是一尊灵力境界无限逼近于圣人境的半圣强者。
用仙门那边的境界来说，这就是一尊准仙帝。
兰絮果没有磨蹭，在周身兰花出现的一瞬间，一尊巨大的光影就自她身后浮现，那是一尊女帝神像，她的面容模糊，让人没办法透过那朦胧的彩光看到她的面容，这样的模糊给她更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当她玉手落下的那一瞬，秦途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停滞在了原地，让人感觉有些没办法正常呼吸。
秦途双手交叉，一个个金色的法印自他双手当中不断飞出，带着金色的磅礴灵力，朝着半空当中飞去。
他原本的灵力应该是纯白色的，可在开启人皇圣体之后，他的灵力就被渲染成了金色。
金色的灵力当中携带着一股浓浓的威压，就如同君临天下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当然，这样的威压对于兰絮果来说丝毫没有影响。
她只是操控着女帝神像的玉手朝着秦途的位置悍然落下，秦途面前一个金色的轮盘挡在了玉手的面前，那轮盘当中，似乎还有着龙象嘶吼，玉手被直接拦在了半空当中，没办法寸入半步。
这一道灵诀兰絮果记得。
这是秦氏的独门灵诀，龙象护山河。
没想到，秦途小小年纪，就把这一道灵诀修炼到了如此地步。
“了不起。”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女帝神像玉手狠狠一握，直接将那金色轮盘最核心的地方给一把抓碎，龙象痛苦的嘶吼，下一刻，那玉手仍旧在不断下落，根本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秦途双目当中鎏金色光芒浮现。
还是他最喜欢用的那一招。
万法道灭生眸。
天地之间的一切都仿佛在此刻静止，紧接着，那尊女帝神像就开始从落下的玉手位置开始，一寸一寸的崩裂。
这样的崩裂速度飞快，在兰絮果还来不及用灵力恢复的时候，女帝神像的消散就已经成为了不可更改的结果。
兰絮果干脆利落地轻轻甩袖。
噗嗤。
整个女帝神像就这样消散在了空中。
“有趣的招式。”
兰絮果看到了造成现在这个情况发生的那双鎏金色眼睛，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诀。
在这双眼睛之前，似乎世间所有的规则都会失效，强势到不讲理的地步。
不过，这天地始终是公平的，如此强势的招式，必然会有着它巨大的副作用存在。
它消除的东西越不合理，那么最终施术者受到的反噬就会越强烈。
就比如……
秦途的眼角飞快地流下了一行血珠，消除刚才那尊女帝神像所要付出的代价真的很大。
这才是刚一开战，他就率先瞎掉了一只眼睛，这样的开局，谁更强一些显而易见。
就像是第九境有着第九境的强弱，半圣境同样也有半圣境的高低。
就兰絮果这一招的水平，完完全全能够吊打三个白溪问。
这位老婆婆的战力有些超出了他之前预估的水准，他的重新衡量一下了才行。
不过……
“都没差就是了。”
秦途眼见着那女帝神像破碎，他直接上前一步，身后雷海翻涌，一尊巨大的雷兽自雷海当中挣脱而出，朝着兰絮果所在的位置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黑色的阴影将兰絮果遮盖，直面雷兽，她眼中没有任何的动容，紧接着，她身上灵力飙升。
身后飞舞的花瓣瞬间汇集，一瞬成剑，朝着那雷兽狠狠地劈去。
巨大的花瓣重剑将那深邃幽暗的雷海一瞬斩开，雷海被分成两半。
但秦途在此刻手掌虚握，被斩开两半的雷海身形扭动，眨眼之间，两条雷龙就一左一右咬住了那花瓣长剑。
花瓣长剑裂开，又一次化为飞舞的花瓣朝着四周飞散。
兰絮果手指在半空中虚点。
下一秒，破碎的花瓣就变为了一道道锁链，朝着两条雷龙身上捆绑而去，锁链锁在雷龙身上，紧紧勒住它们的喉咙。
雷龙直接碎开，又一次化为雷海中的洪流。
但秦途站在原地，手指再次摇动。
那雷龙破碎化为的漫天电流在此刻重新汇聚，这一次，它们化为一条条细小的雷蛇，密密麻麻游动在半空当中，一个接一个地咬在了那锁链之上。
锁链虽然坚硬，但是架不住雷蛇的数量太多，被咬碎的一瞬间，锁链再次变成花瓣飞舞。
可飞舞的花瓣还能再度变化。
那是一张天罗地网，将所有的雷蛇给包裹在了一起，花瓣罗网勒紧网口，强烈的挤压力将所有雷蛇再度崩碎。
罗网不断的缩小，就像是要将这些电流给彻底吞噬，让它们彻底消失。
秦途怎么可能目睹着这一幕的发生。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火焰就顺着罗网上开始不断的燃烧，花瓣被这凶猛的火焰一瞬燃尽。
兰絮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灵力再度升腾，那些被火焰燃烧化为粉末的花瓣残渣之上光芒再度闪现，他们飞快地汇聚，只是一瞬间，一只庞大的巨掌就再度成型。
无比凝实，看起来就坚不可破。
秦途眸光微闪。
既然坚不可破，那就不要破了。
火焰散去，天空之上的温度骤然猛降，紧接着，这空中就开始飘起了纯白无垢的雪花。
这晶莹的雪花落在那花瓣巨手上的一刹那，冰霜迅速爬满了整只手掌。
眨眼之间，巨手已经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雕。
秦途看了一眼那冰雕，雷海突然就化为了一只雷狮，朝着冰雕上面冲了过去。
雷狮带着绝对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了那块冰雕之上。
可是，如同秦途预料中的冰雕被撞碎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反而自那冰雕当中，一道道利刺猛地刺出，只是一刹那，雷狮就被刺了个千疮百孔。
雷狮眼中爆发出浓浓的不甘，它盯着这一道道花瓣尖刺，怒吼一声。
整个狮子的身体突然爆开，化为最开始的那片雷海，将所有花瓣包裹，一并吞下。
花瓣在雷海当中化为齑粉，彻底的融入到了雷海当中。
兰絮果身子微微一颤，气息紊乱一瞬，灵力浮现，压制住了这下的反噬。
在灵力的变化之上，她输了一筹，这就代表着秦途在控制灵力的细致程度上，要比她更强一些。
刚才的交锋，虽然他们两人各自都没有移动自己的位置。
可是，投入的精神却是比展现出的要多得多，在心神上的消耗，更是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境地。
不光是她心神上受到了反噬，就连秦途的脸色都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交锋，双方所受到伤害要比那看到的严重很多。
“你是在事先打听过我吗？”
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兰絮果率先出声，开口问道。
秦途点点头：“百晓堂的情报能力，还是十分出众的。”
兰絮果，来自于三千仙门中的擎天门，也是慎王妃梅清雁的娘家，她和天剑山白发翁是一个时代的人物，曾经的她也是一代天骄，据说少年时也有仙帝之姿，但因为某些原因止步于准仙帝百年，不得有半分寸入。
她最为擅长的就是灵力变化之道。
也就是刚才的那场交锋中他们双方所展示的手段。
在自己最为擅长的手段上输给了一个年轻后生，兰絮果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这个时代给淘汰了。
“你是故意的。”
兰絮果朝着秦途说道，不是疑问句，这是一句陈述句，她很确定，秦途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打击她的道心。
用你最为擅长的手段，在你最为擅长的领域将你击败。
这样的打击，真的痛彻心扉。
可是……
“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小看我了。”
兰絮果脸上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
“放在一百年前，我可能还真的会为此而感到沮丧，可是，现在的我，早已经看淡了这些。”
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
人老了，就容易舍弃掉一些曾经的在乎，而越舍弃，就会因为留下的那些在乎而变得更加强大。
“我没有任何小看您的意思。”
秦途默默地听完兰絮果的话，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只是，想要见一见，您所保留的那一招。”
兰絮果眼波微颤，她极为惊骇地看向秦途：“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事实上，监天司的情报系统也未尝就弱于百晓堂。”
秦途抬起头，看向兰絮果。
“您的经历，是皇祖父亲自撰写的。”
这是一个能够被秦涯记住的少年劲敌，由此可见，便可以得知兰絮果年轻时候是如何的天资卓越。
若不是因为那一场失败的婚姻，可能此刻仙门天庭之上，也会有属于她的一个坐席。
一切都始于那场婚姻，一切也都败于那场婚姻。
婚姻的失败，让这个本该闪耀于九天十地的天之骄女沦为了如今的境地。
原本最有可能步入到仙帝境界的年轻一代，在老了之后，被拦在了那道门槛之外足足百年，始终未能跨入进去一步。
她的心自百年之前早就已经石化，一直尘蒙到今日。
“罢了。”
兰絮果叹了一口气。
“当初被擎天门所救，那么今日此身就算是还给擎天门那也未尝不算公平，临死之前，能够带着故人之孙一起，也算是对得起故人这些年来的尊重。”
兰絮果深吸一口气。
百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和坦然。
秦途说的那一招她这辈子也就用出过一次，那一次之后，她的仙道就此崩塌，反噬大到断掉了她未来百年的路途。
若是此刻再度用出，那么等待她的绝对就只有陨落一个结果了。
她回头看向了远处的慎王府，似乎是想起了那个她一路陪伴看着长大的女孩。
算了，这残生，总算是还有过这样的一个慰籍。
“你想要速战速决，那我便成全于你。”
秦途的目的，她很清楚，胜负成败，皆在此招之后。
那么……
她苍老的面容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得光滑如新，佝偻的身子慢慢恢复到曾经那曼妙的模样，整个人身上的衣服也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染成喜庆的红色。
红妆，嫁衣，新娘。
原本的老妪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位美艳的新娘子。
就像是回到了那一天，回到了最开始最幸福的那一天。
同一时间，秦途能够感觉得到周围的灵力似乎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步入寂灭的道途，空间不断地塌陷，灵气迅速的凋零。
以红色嫁衣兰絮果为中心，成片成片的黑洞在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这是灭世级的道意。
这一招，秦途在皇祖父留下了的手札中看到过相关的描述。
一法出，天地寂灭，生灵哀鸣。
兰絮果用这个灭杀掉了曾经三千仙门中无比显赫的金皇门。
就和他前世看过的很多小说一样，总会有角色在大痛大悲之后，领悟到惊世骇俗的东西。
兰絮果就是属于这样的情况。
这一招的名字兰絮果本人并没有取，但是秦涯为了方便记录，特地根据兰絮果的情况，取了一个很适合的名字。
就像是命运使然一般，和她的名字一模一样。
兰因絮果。
就是眼前的这一幕。
秦途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喷涌而出。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过如此这般的颤栗。
血红色的修罗撕破空间，大步迈出，一道道由异象凝结而成的兵刃在他身后的虚空整整齐齐的全部铺开，他的周身，一双双颜色不同的眼眸已经浮出水面。
火力全开。
他要硬接下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