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年冤案
田镇疆一脸懵逼。
“认认罪???”
“认啥罪?”
“咋的了?”
“不是说我吧?!!!”
林小北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暴虐。
“我问你,你可知道颍州警方官官相护,致使无数群众受怨,锒铛入狱?”
“你可知道颍州官商勾结,与警方沆瀣一气搜刮民脂民膏?”
“你可知道颍州警方暗箱操作,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杀人凶手开绿灯,致使受害者枉死?”
三个问题,问的田镇疆脸色铁青。
“此话当真?”
田镇疆眼神微眯,双眸中散发出阵阵寒芒。
林小北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看着田镇疆讥讽道:“你是位高权重的一部之长,下基层也不过是走马观花,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你又怎么知道,有多少肮脏龌龊的恶心勾当。”
“18年前,我爷爷被调到颍州市阴司县当书记,为了让山里的百姓富裕起来,牵头集资修路,开发景区。却遭到小李村村支书李雄的反对,理由是他们村的人自己还吃不饱,根本没钱修路,更不愿意让外人擅闯他们的‘祖宅大山’。”
田镇疆眉头微蹙,却没有开口打断。
林小北满眼都是恨。
“我爷爷苦口婆心,每天起早贪黑的给村民们做思想工作,更是身先士卒,冲在工程一线干活。很快就有无数村民响应,并且开启了工程。眼瞅着就要完工,李雄却暗中作梗,提前把村里的傻子迷晕,趁夜色埋进工地,第二天刚开工,就被挖掘机给撅了。”
说到这儿,林小北眼眶湿润。
“后面不用想,工程因此暂停,我爷爷被上级领导处分,不但丢了工作,还被告上了法庭。理由是故意杀人,而原告竟然是李雄。”
林小北咬牙切齿:“那李雄本就是村支书,在村里称霸一方。出事前就散播谣言,说傻子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说我爷爷为了报复他当初阻拦修路,故意将傻子活埋,第二天用挖掘机撅死,伪造意外死亡的假象。”
“可这,也不能成为罪证吧?”
田镇疆不解。
林小北冷笑一声:“那个时候的副市长,是李雄的远房表弟!”
“由于主抓拆迁和道路规划,所以权力很大。也是因此,李雄才敢这么操作。”
田镇疆一听这话,瞬间就捋顺了所有思路。
“所以李雄是为了”
“没错!”
“我爷爷没有背景,之前的领导也退休了,又被权势滔天的副市长针对,根本没人愿意为他出声。”
“就这样,在李雄和他表弟的操作下,我爷爷被判了十八年,而后他的修路计划与景区开发工程,就顺理成章的归入了李雄表弟手下,并借此一跃荣升代市长。从此官运亨通,结识了不少资源,不但赚的盆满钵满,而且还落得了无数美誉。”
“那你爷爷后来呢?”
田镇疆知道,事情并没有完。
果然,听到这话,林小北浑身气势逼人,散发着阵阵冰寒:“在我爷爷入狱的第三个年头,就在监狱抑郁而终了。”
突然,林小北睁开双眼,目露凶光,死死盯着田镇疆:“你说,他真的是抑郁而终吗?”
田镇疆哑然。
那个年代,很多黑暗不能暴露在阳光底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也觉得,林小北的爷爷肯定是遭了毒手。
“还记得小时候,父亲一直告诫我,说爷爷是公众人物,要注意影响,要避嫌,要我多多谦让,不要到处惹是生非。”
说到这儿,林小北自嘲一笑:“多么可笑,连吸粉人渣的儿子都能欺负我,却没人愿意去招惹他。”
田镇疆低下了头。
他无言以对。
纵然现在抓得严,可那个年代,谁会为了那种人渣浪费人力物力,大家都在往上爬,抓政绩,大搞开发。
“爷爷走后,父亲意外的得到了重用。”
话锋一转,林小北讲起了另外一个故事。
“那是李雄表弟当上书记之后,原本我们恨透了这个人,没想到自从我上了高中后,他竟然一步步将我父亲,提拔到了区里二把手的位置。”
“纵然有满腔恨意,但在其位谋其政。”
“父亲虽然不主动示好,但也总算没有让对方抓到过什么把柄。也就那时候,我们家才过了几年好日子。可父亲心中,始终窝了一团火。”
说到这儿,林小北满脸回忆:“五年前,我高中毕业,由于没考上心仪的大学,落了榜。”
“父亲是学霸,为此发了很大脾气。还记得那天,他喝了很多的酒,不知道是跟谁喝的,反正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烂醉如泥。”
林小北的脸色,慢慢转为狰狞:“半夜,家里突然着起了大火。”
“当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依稀记得,是母亲把我从火场丢出去的。可她和我父亲,却再也没有走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默默地听林小北讲故事。
“你听说过斩草除根吗?”
林小北沙哑着开口,目光疯癫的盯着田镇疆。
田镇疆是何等存在,瞬间就从林小北的话中分析出味儿:“你是说”
“没错!”
“将市中心最大拆迁工程交给我父亲,找我父亲最好的发小假扮开发商合作,借我高考失利,把我父亲灌醉,摁手印栽赃嫁祸后携款跑路,临走前放火杀人灭口,你说,这盘棋下的高明吗?”
田镇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背后泛起阵阵寒意。
“事发第一时间被纪委介入,公安实施抓捕,父亲发小顺利逃脱,父亲葬身火海死无对证。”
林小北目光发颤的看向田镇疆:“你可知道,有多少像我们家这样的情况出现?”
“你又是否了解,有多少无权无势的百姓受到欺压?”
“你可曾想过,在那光鲜亮丽的太阳下,有多少黑心人潇洒快活?”
“而今天,我给过颍州市警方机会,他们依旧保持一贯作风,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我,只因为我们老板与副局长是大学同学,只因为我老板给副局长送过价值100万一盒的月饼,只因为我们公司员工都跟老板一条心,所以我从一个无辜者变成了一名施暴者。”
田镇疆低下了头,满脸羞愧。
“这么多年,我唯唯诺诺,除了刻在骨子里的谨慎,还有朝不保夕的生存忧患。”
“我这样一个官宦之家的孩子尚且如此,平民百姓惹到权势,又该如何?”
田镇疆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北长长出了口气,看着他缓和道:“田部长,我原本可以找更高级别的领导,但我奶奶说,你是个清官。说你曾经为老百姓做过实事,说我爷爷当年在你手底下当过兵,你,可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田镇疆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小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