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所犹豫
从出租车下来，一刻也没停，八个人涌进火锅店，刚好有一个包间的客人结账离开，赵益东几个人围桌而坐，服务员拿来菜单，孙颂第一次感觉到三十几一盘的羊肉是如此的实惠，如此的便宜。
“八个人，来两盘羔羊，两盘肋条，三盘澳洲肥牛，一盘猪五花，剩下的你们点吧，今天我安排，都别跟我抢啊。”孙颂把菜单推给正在看传单的李健，“点菜点菜，别看那骗人的玩意儿。”
“你们点，我没有忌口。”李健拿着两家公务员培训机构发的宣传单，细细比较。
“再来一个虾滑，一个清拼，一个菌拼，一盘午餐肉，来两箱啤酒，先上这些。”李明明饿的肚子咕咕叫，赶紧点完催上菜。
“上壶茶水!”赵益东补充一句，晚上气温有点微凉，喝点茶水暖暖胃。
服务员端来一大壶散发着茉莉花香的茶水，周文杰倒一杯，品了一口，一旁的钱宇说:“你这一小口不得喝下去两块钱啊。”
周文杰直接一口干了，“免费的茶水，他家竟然要二百块钱，咱几个要按照八盘肉的标准在那家吃，不得一万块钱打底呀，明明还说一人二百块钱就够。”
“谁知道他家那么贵，咱也没去过这么高档的饭店，一盘羊肉一千，一盘能有三两肉啊？这么一看，还得是有钱好啊。”李明明感叹。
“有多少钱能吃起一千一盘的羊肉，钱总以前吃过吗？”
“最贵吃过五百一位的自助餐。”钱宇家里条件不错，但父母也没有什么过于奢侈的消费。
“天儿，你吃过吗？”
郑天也摆摆手，表示没见过这么大场面。
“健，别看那宣传单了，你要考公务员呀？”周文杰挨个点名。
“有这个想法。”李健对比着手里的几家公考机构。
“快拉倒吧，你要考上公务员，这辈子你就告别一千一盘的羊肉了，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两盘澳牛。”
周文杰的话虽然带有嘲讽以及装x的成分，但也是实话，大家身边都有在政府或是各局上班的亲戚，一个普通的科员，工资四千左右，只凭工资收入，确实很难经常出入一盘羊肉一千块钱的场所。
李健微微一笑，没搭理周文杰。
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桌，一盘盘色泽红润的肉卷摆满桌面，开锅先下两整盘羊肉，咕嘟咕嘟翻腾的浓汤，充斥着牛油与辣椒的香气，八双筷子在半空中蓄势待发。
酒足饭饱回到寝室，孙乐阳不在，估计明天直接去实习基地报到。
赵益东感觉李明明心情不错，回寝室的路上还哼着小曲儿，他家大车的生意应该是有所好转。
“明明，你家大车最近咋样”
“缓过点劲儿了，现在不雇司机，每月能剩个一万多块钱，也就是省下个司机的工资钱，再干个一年，如果价格上不来，可能就得研究干点别的买卖。”
赵益东记得父亲包工程那几年给一家洗煤厂盖过厂房，洗煤厂老板有一个自己的车队，当年起家就是靠着两台大挂车不停的跑运输，挣下第一桶金，现在，个人养大挂车拿不到合适的跑货价格，再没有稳定的客源，确实不好干。
李明明假期跟两个月车，经常是拉一趟货，必须在货主规定的时间里送到，三天睡不上六个小时、晚上开夜车到后半夜是经常事儿，李明明没有大车驾驶证，只能父亲自己开车，后半夜一两点实在是困的睁不开眼睛，就得在最近的高速服务区睡一会儿，白天能休息的李明明，后半夜就要盯着车，防止车上的货被人偷。两个月，六十天，有五十天是在车里度过。
为了省时间，大车进出市区不方便，李明明跟父亲就得在车上啃面包、吃泡面，到服务区能打上两壶热水。
东江市运一车小食品到北京，从东江市出发，就上江京高速，一直到了北京才从高速出口下高速，中间路过松江，想吃个烤肉，根本没有那个时间，不管路上遇到什么情况，只要货没按时送到就扣钱。
李明明想想，这活太遭罪，费用高那几年，确实挣了些钱，但现在每日每夜的在车里熬，一家三口人就混个一万多，还没交养老保险和医保，还不如体制内上班的科员，说是个体自由，不拉货自由，但不拉货谁给交社保，谁给还车贷，拉上货，就没有休息时间，窝在车里，一身臭汗，造的没个人样儿。
跑大车也算是自己做生意，赵益东以前就看李明明到学校图书馆租一套《鬼吹灯》或是《大秦帝国》，周末给他爸送去在车上看，十天八天送回来，再换一套。赵益东还挺羡慕，简单的以为买一辆大挂车，雇个司机，每天在车上一坐，看看书，到地方收钱，但还贷款，找不到活，晚上不睡觉，赵益东却没想过。
电视剧里演的霸道总裁，送豪车豪宅的阔绰是赵益东目前的一个职业目标，但电视剧里却没讲霸道总裁发家致富的道路上经历的枪林弹雨，吃的糠咽的菜赵益东能不能承受。
听李明明讲了这么多，赵益东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干的也是大车的生意，在车上吃泡面啃面包能，估计一个月就得高挂免战牌。
“东子，还想着创业呢？”李健在上铺摆弄手机，刷的视频都是与考公务员有关的消息，“要不跟我一起考个公务员吧，早八晚五，休周六周天，没啥压力。”
李健的父亲和母亲都是铁路职工，负责一些办公室的工作，在单位属于老员工，受年轻人尊重，领导有不懂的问题也要向老同志请教，工作上基本没什么烦心事，更没有李明明说的跑大车那种辛苦。
“可别考，一个月四千，一年就算五万，两年不吃不喝也就能买台捷达，我爸说了，明年毕业，只要我回去跟他干，先给我买台奥迪a4l。”
周文杰的父亲也是包工程的，接的是大的承包商分包以后，再分包出的小工程，就像打个水泥地面，盖个小区大门，虽然工程不大，但每年都有活干，一年挣三四十万没问题。
一个是稳定的工作，挣不多的钱，一个是不稳定的工作，收入还可以，赵益东内心还是比较偏向自己干，但假期卖大碴粥和豆奶粉，李明明家跑大车的辛苦，也让他有所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