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心系之人
柳浅浅欣然一笑，一步上前，双手就从他的腰间环了过去，脸颊贴上了胸口，甚至还轻轻蹭了一下，“皇上可算来了。”
宇文煜沉着脸色，本想训斥。
哪想到柳浅浅动作比他快上一些，温香软玉靠在怀里，他的怒气也是被尽数浇灭了。
宇文煜抬起手，将柳浅浅搂入怀中。
“胡闹。”
他的声音低沉，柳浅浅听在耳朵里，确实勾了勾嘴角，软软糯糯的应了声，“嗯。”
宇文煜见她也不否认，又是沉声说道，“此前，不是打定主意，这次的事什么都不问吗？”
“臣妾本来是不想问的，”柳浅浅从他的怀里仰起脸，“只是，谁让皇上几日都要在客栈中温习功课……”
温习功课四个字在她的舌尖转了一圈儿，不仅声音柔嫩，还刻意咬的很重。
她继续轻声念着，“连陪同臣妾走走的时间都没有，所以啊……”
宇文煜低头看她，“所以？”
柳浅浅微微一笑，“所以臣妾只好尽些绵薄之力，帮皇上探听些重要的消息，也好早日结了这桩案子。”
这话说的，凛然大义，惯是为着皇上着想的样子。
宇文煜低声问道，“还有呢？”
柳浅浅微微一笑，“还有，若是能在除夕前结案，皇上也好陪臣妾四处游玩，毕竟来年开春，事多繁杂。”
事多繁杂，她眼底闪过情绪莫名。
宇文煜自然是看到了她的情绪，抬起手，轻轻捏在她的鼻尖上，“对明年选秀，如此耿耿于怀？”
柳浅浅本就没有掩饰，听见宇文煜这么问，更是直言不讳，“嗯，臣妾早就同皇上说过，臣妾是个俗人，俗人该有的毛病，臣妾一样不差的。”
她的一双手搂在宇文煜的腰间，脸颊重新埋了回去，将神色都藏掩在他的怀里。
“臣妾本就盼着与心爱之人日日相守，想到日后，还要再多一些与自己分去皇上宠爱的人，臣妾如何可以不耿耿于怀？”
柳浅浅说的坦然，宇文煜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他还记得，上一回是在荷花池边。
柳浅浅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柳浅浅还说，皇上多来一时，臣妾就多欢喜一时。
他都是记得的。
宇文煜只知道身为帝王，应勤政爱民，止战止殇，他胸有沟壑，也盼有一日，在他的统治之下，大胤可以一统六国，重塑昔日古月帝国时的盛世。
后宫，对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两个字而已，再没有别的含义。
在遇到柳浅浅之前，他便是如此，以朝堂立后宫，又以后宫束朝堂。
对于宇文煜而言，一副手镯、一盏琉璃灯，便可以哄的后宫的嫔妃喜笑颜开。
就连昔日与他侍茶研墨的容芝安，也因为子嗣、复仇，又或者权利种种，失去了本身，被打入冷宫。
他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人，他贵为天子。
朝堂、权势、他通通了然于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几乎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柳浅浅轻声说道，“俗人啊，心系一人，便是一生了。”
两人本来就拥在一起，又因为院落外面还有看守的人，说话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吐息更是萦绕在了一起。
宇文煜听了，眼底的神色更加深邃，他不懂，只是搂着柳浅浅的那只手，更加用力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心悦，可是心系？”
柳浅浅只是微微一笑，脚步向后撤开，目光落在宇文煜的脸颊上，轻轻摇着头，“不是的。”
心悦，不是心系。
宇文煜对她说过，朕心悦你。
柳浅浅如今回答他，心悦并不是心系。
宇文煜的眸色变得更甚，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柳浅浅一点儿也不着急。
宇文煜不懂感情，也不懂爱情。
柳浅浅自然是知道的。
他是帝王，他拥有全天下人最羡艳的权利，他没有得不到的女人——只要他想。
所以他不懂爱情，因为他拥有的实在太多了。
对于宇文煜来说，后宫的嫔妃更像是家中饲养的雀鸟，今日这只更讨喜，便额外赏些吃食，这样，鸟儿就会很高兴。
然后，鸟儿便会更加用心的讨好他。
如此反复。
柳浅浅起初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只寻常的鸟儿。
只不过这只鸟儿的身份更高，羽翼更丰硕，更稀有，更罕见。
柳浅浅见他沉思的表情，却是勾了勾嘴角，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隔壁住的是巩夫人，巩大人如今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求一个夫人平安，女儿无恙……”
宇文煜的目光落在她脸颊上，却问的认真，“这是心系？”
柳浅浅也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轻轻一笑，“皇上觉得是，便是，世间种种，千人千面，也不是臣妾说了是，就是的。”
柳浅浅入宫时故作柔弱，由着低位嫔妃欺到头上，为了博他怜惜；而她三番五次，直言深情，也只为了邀他盛宠；而后，她又刻意捏了那一封信，激怒秦氏，以身犯险……
所做的种种，都是想要在宇文煜心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她想要的，便是牵动宇文煜的心绪。
仅此而已。
对于柳浅浅来说，宇文煜不懂感情，也不懂爱情，也未必不好。
如今的宇文煜，凭心而处，他也许不懂，他将柳浅浅带在身边的举动是什么含义，但是柳浅浅却是明白的。
她也不打算立刻就让宇文煜明白，什么是爱。
宇文煜的神色不似往日的平静，内心有一股燥动，说不明白，也道不清楚。
柳浅浅眨了眨眼，伸手就扣紧了宇文煜的五指，面上的笑容宛若初见时，还有一抹绯红，她牵着他的手，慢慢将彼此的手掌抬起。
宇文煜随着她的目光，将视线落到交握的手掌上。
他的手宽厚，她的手娇柔。
柳浅浅眼神满是眷恋，轻声说道，“这便是心系。”
宇文煜神色复杂，他甚至都没有思考，就感觉到两只手握得比平日更紧一些，说不上来是他用的力，还是柳浅浅。
“皇上，”柳浅浅挪开了视线，“巩夫人说，六日之后，幕后之人也许就会来找其木格下达指令。”
宇文煜将视线从手掌上挪开，感情搅得他有些烦乱，但是说起这件事，他却能神色如常，他沉着声，颇为笃定，“不会。”
这会儿轮到柳浅浅不解了，问道，“嗯？什么不会？”
宇文煜看着她困惑的神情，方才的烦乱消散了一些，又是一派君临天下的笃定，“幕后之人不会来了。”
“六日之后不会，十日之后不会。”
“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