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击
“臣妾不敢，皇后娘娘容禀，”柳浅浅姿态摆的低低的，“臣妾身边有两个大宫女，一人昨天夜里起了风寒，今日便让诗忆陪同臣妾，她脸上的伤……”
秦美人身旁的若姚突然脸色一白，不过众人正看着柳浅浅，无人注意到她罢了。
柳浅浅余光一扫，煞有其事的往诗忆脸上看了几眼才继续说道，“皇后娘娘不问，我倒是没注意，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在哪磕着碰着了，我回头定细细问来。”
“柳妃可真是好巧的一张嘴啊，”皇后端了端身体，“既然柳妃不知情，再追究好似本宫不近人情了似的。”
柳浅浅低垂着头，“想来过几日便会好了，谢皇后娘娘关心。”
诗忆这会也是机灵，配合着柳浅浅谢恩的话行了一个大礼。
这番话把皇后的兴师问罪美化成了关心，纵然皇后心生不满，也不好再多过追究，不得不说，柳浅浅的分寸拿捏的甚好。
“那可真是不当心了，这么明显的伤柳妃都能没注意？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多上点心的好，”皇后的目光落在柳浅浅身上，淡淡的接了一句，再追究倒显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入座吧。”
柳浅浅带着诗忆入了座，目光似笑非笑的落在若姚身上，只停留了一瞬就挪开了，可纵然如此，还是足够让若姚站立不安。
皇后目光扫过一众妃嫔，缓缓说道，“皇上派人传旨，近日皇上政务繁忙，偶得闲暇才会入后宫，众嫔妃务必修身养性，律戒宫人，静候圣驾。”
众人齐声，“是。”
皇后见时辰差不多了，便遣散了众人。
柳浅浅与容妃走到颐坤宫的宫门处，两人相视一笑，便各自上了轿撵回宫。
“主子，奴婢不懂，为何今日要让皇后娘娘看见这伤？”诗忆思来想去都没有理清，等到搀扶柳浅浅下轿朝宫里走时，才轻声问道。
柳浅浅脚步稳当，娓娓道来，“倘若是皇后娘娘要给一个下马威，凭现在的情势，我不好乱了步调，只能暂且忍下，但如果是秦美人，又或者她身边的若姚自作主张，主子我才好给我们诗忆讨回公道。”
最后四个字说的笃定，诗忆听完眼眶又是一红，“主子……”
柳浅浅笑出了声，“诗忆可是我的开心果啊，爹娘哥哥不在的日子，都是你变着法逗我开心，这会儿给你讨个公道而已，还值得你如此感动？”
还不等两人回到屋里，柳浅浅就让人去宣了太医。
原本为了一个宫女大可不必宣传太医，可是皇后都点名关心了，自然得重视起来，这也是柳浅浅带着她去见皇后的又一个原因。
所以这件事传到皇后那边，皇后也不过是眨眼便揭过了没再细问。
巧的是来的人又是那明太医，只见他细细端详了脸上的红痕之后，偷瞧了柳浅浅一眼，欲言又止，“姑娘这脸上的伤……”
诗忆本就红红的眼眶里又瞬间涌满了泪水，饶是柳浅浅，也是看的暗暗咋舌，反倒是一旁伺候的诗语说道，“昨日诗忆去御膳房取食盒，是秦美人身边的若姚姑娘动的手，也不知道多大的怨才……”
“诗语，”柳浅浅搁下茶碗，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继而转向明太医，“明太医见笑了。”
明太医心下明了，嘴上却说着，“不敢不敢，诗忆姑娘好在及时敷了伤药，过几日等伤消下去了，就好了，无碍了，就是这几日切忌少食荤辛。”
诗忆忙应了是，又道了谢。
诗语送明太医出门时，又塞了一个厚实的荷包，明太医婉拒了两次也不再推拒，顺势收入囊中。
“主子，明太医走了。”诗语目送明太医离开后才回到屋里。
柳浅浅点点头，又问道，“阿让的事怎么样了？”
“回主子，都安排好了，阿让的哥哥到府里谋了个差事，老太君身边的顾嬷嬷知道了原委，还派人把阿让的爹娘都接到了府里……”
柳浅浅闻言也是会心一笑，虽说老太君并不宠她，但是家族荣宠却是看的一清二楚，她善待了阿让的家人，也能给自己在宫里添些助力。
“不过，主子，奴婢有一事不理解，主子怎么确定明太医会把那些话传出去？”诗语问道。
柳浅浅笑道，“很简单，因为前朝的事情，只有朝里的官员才知晓，他们啊，一个个自然会审时度势了。”
这边明太医才回到太医院，就遇到了张、秦两位太医，几人互相一作揖，那两人便问起柳妃娘娘玉体可有恙？
明太医略一思索，摇着头说道：“柳妃娘娘近来看似荣宠，到底还是入宫晚了。”
张太医诧异，“怎么说？”
秦太医神神叨叨的抚开衣袖，“这还需要问吗？明明是最早被封位的，封的还是妃位，偏偏入宫最晚……”
说着他还指了指上头，一副神秘的模样。
张太医倒老实，听闻这话，转头看向明太医，“明兄，可是……”
明太医朝他二人走近了半步，“也不是什么大事，胡猜难免惹了禁忌，我与二位贤弟说便是了，柳妃娘娘身体无碍，倒是她身边的宫女，脸上红肿了一大块，柳妃娘娘心疼才传了太医，听说啊，是被秦美人身边的大宫女若姚给……”
张太医闻言眉头一皱，“这秦美人竟敢如此欺上，真是大胆……”
秦太医摇摇头，“哪是秦美人大胆，你别忘了，这秦家还有一位在宫里呢。”
张太医一愣，又有些不敢置信，“莫非，秦兄你说的是皇后……”
明太医见状捋了两下自己的胡须，打岔的笑道，“哈哈哈哈，好了，不过是今日入宫看诊，张贤弟，秦贤弟，你俩可别想太多了。”
张太医和秦太医对视一眼，也都觉得在太医院议论有些不妥，各自笑笑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到了午后，宇文煜听闻柳浅浅唤了太医，也让孙德权把明太医召了过去。
明太医毫不迟疑，就把关于诗忆被若姚掌掴的事情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
孙德权只管自己站的端正，面不改色，好似一个字都没听到。
宇文煜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也没人敢猜，只是那沉下的脸上一丝喜色都没有，末了问了一句，“柳妃身子可好？”
明太医看似恭恭敬敬的，回的话更是滴水不差，“回皇上，柳妃娘娘并无病症。”
宇文煜目光落在明太医身上半晌，也不追问也不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明太医稍一抬眼就瞧见了皇上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两下，当下把头压的更低了，“回皇上的话，柳妃娘娘身子无碍，若是心情畅快，少些添堵的事情，自然可以早日为皇上孕育子嗣。”
宇文煜轻笑一声，“看来爱卿还是很会揣摩朕的心意。”
倒是把明太医吓的不轻，“老臣……”
“好了，老老实实的，别给朕耍官场上那些心眼子，”宇文煜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了，“退下吧。”
孙德权低了低身子，送明太医走出了承乾殿。
明太医压低了声音，问道，“孙公公，你说皇上这是高兴还是……”
孙德权到底是呆在皇帝身边久了，把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学了个两三分，“奴才哪敢随便揣摩圣意，不过皇上既然问了，想必多少是在意的，明太医，您说呢？”
明太医瞬间心领神会，若是皇上不允许，孙公公哪敢说这个话？
“谢谢孙公公，公公留步，老臣就先告退了！”
明太医虽然一把老骨头了，可是走的时候步子却轻巧的很，心里也是暗笑，谁说柳妃娘娘不得宠？瞧瞧，皇上可把人放在了心上。
孙德权点点头，目送明太医走远了两步，就径自回到了皇上身边。
宇文煜见孙德权回来了，写了两笔批复之后，合拢手中的奏章，“你看看，这些太医也开始学着官场上那些调调，跟朕打起马虎眼了。”
孙德权一改之前的高深莫测，笑的真诚，“奴才不懂，奴才对皇上向来都是有话直言的。”
宇文煜看了他一眼，“噢？那你倒说说，朕该不该传人斥责秦美人？”
孙德权一愣，笑容颇有些停滞，看着当今的皇上拖长了尾音，“这……”
只见他这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皇上的家事，奴才哪敢多言。”
宇文煜看了他一眼，收了兴致不再为难孙德权，想到方才听闻秦美人的事，神色又冷了下来，拢了衣袖站起身来，“摆驾颐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