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不是她
“阿瑾，醒醒。”
一道空灵飘渺的嗓音在裴云瑾身后响起。
他转过身，面前空中飘着白雾，如梦似幻，好似一层薄纱挡住了他的视线。
薄纱后隐约站着一个穿着绿裙的女子，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像被什么东西剜掉一样，裴云瑾捂着胸口，额角冷汗直流，“你是谁？”
他伸手想要驱散白雾看清女子的样貌，每当他走近，都被一道屏障弹开，忽然白雾散开，裴云瑾猛地睁开了眼，大喘气。
“阿瑾，醒醒。”沈氏拍打着裴云瑾的脸，见他睁开眼，瞬间松了口气，“这是做什么噩梦了，满头都是汗。”说着沈氏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裴云瑾抬手抵在额头，他又做梦了，自那日晕倒后，每晚梦里都会出现一个女子，他很想亲近她，却总是触碰不到她，也看不清她的样貌。
沈氏将官服拿了过来，见裴云瑾盯着一处发呆，连忙将官服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儿啊，你怎么了？别吓娘。”
她声音颤抖着，似被吓得不轻。
“娘，我没事。”裴云瑾抬手捂着胸口，眼底浮起化不开的悲伤，声音沙哑的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醒来心疼的快要碎了。
沈氏吓坏了，连忙将他扶起靠在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心疾又犯了？”
裴云瑾一直好好的，却莫名其妙患上心疾，大夫来看过，说他没事，但他心脏就是莫名其妙地疼的厉害。
沈氏叹了口气，“要不你找一个休沐日去寺里拜拜。”
裴云瑾拿过衣服下床，往内室走，“娘，您知道的，我从不信这些。”
沈氏连忙站起来，“你当初病的那么重，我不也听了道士的话，买了星月回来冲喜，你后来不就好了，这就说明有些东西是真的，天下这么大总有些奇怪的事。”
听到“星月”两字，裴云瑾自己都发现换衣服的小拇指颤了颤，一眨眼的时间，很快恢复自然。
沈氏还在自顾自地说着，“阿瑾啊，爹和娘都老了，你看你现在顺利当了官，今年也到弱冠了，是不是应当考虑一下娶个媳妇回来了？”
似是想到什么、沈氏叹了口气，“是，续娶是难了些，也怪星月那丫头不争气，早早地就去了，不然也可以跟着你享享福啊。”
“娘，好好地说这干嘛？”裴云瑾穿好官服，理了理衣襟，从内室走了出来。
沈氏连忙凑上去，“娘是想说，最近不少大人家递了帖子，你要不去瞧瞧，万一能看上，就同娘说说，娘去提亲。”
裴云瑾坐下，拿过桌上的粥，喝了起来，粥入口，一股熟悉又刺鼻的味道在口中炸开，他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啊。”沈氏将一旁的咸菜拿了过来。
裴云瑾神色一晃，脑海中浮现一个对话。
｛“你尝尝，吃得惯不？”
“还可以。”
“那你多吃些。” ｝
他甩了甩头，脑中的这个轻快的声音到底是谁？
“怎么了？”沈氏看着裴云瑾奇怪的动作。
裴云瑾放下勺子，“娘，这粥谁教你做的？”
沈氏一愣，挠挠头，感觉自己好似忘了什么，小声嘀咕道：“对啊，是谁教我做的？”
裴云瑾站起身，拿上官帽，“娘，我去上任了。”
“哦，好。”待裴云瑾走远，沈氏才回过神，跺了跺脚，“哎呀！这说着亲事呢，又让他给跑了。”
——
又三日，裴云瑾休沐，沈氏以给满满求平安符的名义，带着一家人去了紫金寺。
她一早打听好了京城有座香火极旺的寺庙叫紫金寺，平日里香火鼎盛，去的人络绎不绝，她准备暗地去给裴云瑾算算卦。
因是一家人同行，裴云瑾要是敢推脱，沈氏一准跟他急，无奈只好一同前往。
到了山下，不管是简陋的牛车，还是富丽堂皇的马车都乖乖的停在山底。
要上紫金寺首先心要诚，不管你是老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就算是皇帝，也照走不误。
沈氏一群人下了马车，说说笑笑往山上走，裴云瑾在最后跟着。
路上不时有女子向他投去注目礼，见他看过来，脸比路边的野花还要红。
约莫半个时辰，一家人到了山顶，大家都有些累了，唯独沈氏神采奕奕，她今日可是抱着目的来的。
为了心诚则灵，她昨日可是专门焚香沐浴更衣斋戒，就为了裴云瑾的婚事。
见几人神情恹恹的，瘫坐在一旁，沈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甩了甩帕子，“我去去就来，你们自己逛逛吧。”
沈氏“奋”然离开，余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裴云峰看了一眼围着一堆人的姻缘树，扯了扯周氏，“娘子，我们去挂红绸！”
周氏看了一眼裴青松和裴云浩，怪难为情的，但还是起身，带着自家孩子跟着裴云峰走了。
裴云瑾嫌人多，和裴青松交待一番，朝着一处安静的地方走去。
紫金寺位置好，风景宜人，正值春季，万物复苏，羊肠小道上，鸟语花香，凉风习习。
裴云瑾看了一眼前面有一张石桌，径直走了过去，他从上山，脑中一直闪过一些片段，速度太快，捉摸不到。
正好这幽林安静又舒适，竹林的气息令人舒畅，正适合他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刚阖上眼没多久，便听到一阵轻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清秋，我的脚崴了。”
随后传来焦急的声音，“小姐，您别乱动，还能走吗？”
“太疼了，我试试，你扶着我些。”
“小姐，前面有个石桌，您再坚持一下。”
裴云瑾睁开眼，正准备起身离开给人腾位置，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位大人，我家小姐脚受了伤，能否借个座？”
裴云瑾侧过身，指了指石凳，“随意。”
“哎，大人稍等。”小女使跺了跺脚，见他脚步停下，“我家小姐是太仆寺少卿之女，能否请您帮忙给我家夫人带句话，我家夫人就在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