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觉悟
蛟龙死去，深潭中央，一方石柱缓缓升起，其上有一块方砖样的透明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斑斓，正是补天石。
补天石上生出一堆五彩珠，大眼一瞧，似有几十颗。
池暝伸出手，法力运转，隔空取物将补天石连同五彩珠一起拿在手中。
“这就是蕴道台，根据五行大道化为彩珠，青木，红火，白金，黑水，黄土，还有一些其他的道。”池暝捧着蕴道台，看向云奚，示意她挑选。
云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我都没出力，怎么能拿！”
话一出口，识海内的“道”不满了起来，轻轻嗡鸣，似乎下一秒就要掀起巨浪。
“蕴道台十年也只结出这些成果，如果没有师妹，可要分给九炼斋一半呢！”
“是啊师妹，我们打蛟龙也没出力，你不拿，我们就更不能拿了。”
“师妹别客气，一个蕴道台而已，又不是什么神器仙缘，何必推辞。”
听着神霄宗弟子们的话，再加上识海里“道”的催促，云奚只好不好意思的伸出手在蕴道台里翻找，直到识海里的“道”发出嗡鸣，她才拿起一颗珠子。
可拿到手中后，所有人都懵了。
因为那是一枚，黑红之中嫩绿一点的珠子。
“这是什么道？”弟子凑上来，有些奇怪。
他们往蕴道台里看去，发现这枚珠子只有一颗。
云奚看着这枚珠子，不懂识海里的“道”怎么就看中这个了。
池暝不动声色的拿出几枚黑蓝色的珠子，递给她，说道，“这些是冰雪道。”
“我拿这个就够了。”云奚摇了摇头。
“神霄宗无人修习冰雪道，你不要我可扔了。”池暝看向她，没有收回手。
云奚立马接过珠子，说道，“那我要！”
看到云奚收下，池暝的眉间才染上笑意，他随意的把蕴道台推出去，让那些弟子把五彩珠分了。
“你不要吗？”云奚有些讶异，修仙问道，最难的就是悟道，此刻有捷径可选，他居然全让出去了。
“我可是神霄宗首徒，”池暝看了她一眼，不慎与她对视，连忙挪开视线，解释道，“几颗珠子而已，对我无所谓。”
“倒是你，”池暝突然认真看向她，语气不满，“明明和容珩师出同门，却连一把像样的剑也没有。”
“我没见过你用剑法，只听路遥说，你的冰雪道极为霸道，容易剑走偏锋。”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严肃，池暝连忙止住声音，片刻后，闷闷问出声，“他们，都不管你吗？”
云奚抬眸看他，尝试辩驳，“我师尊给了我护体罡气，也给了含有元神的玉佩，容珩师兄也送我了很多镶剑的宝物。”
“那些只是身外之物，”池暝看向她，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突然问道，“他们都在护着你，你要的也只是被保护吗？”
听到他的问题，云奚沉默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苛责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师妹，你别难过。”池暝的神色有些慌张，话说的断断续续，急的他只能道歉。
“师兄，”云奚打断他的话，冲他一笑，说道，“我还要去万剑冢，回见。”
“哎？”池暝一愣。
云奚撕开传送卷轴，回到了她刚到落龙峡的地点，她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良久，唇边勾起自嘲。
「系统：宿主，你怎么了？」
「云奚：原来有这么明显，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一直在被保护，而我却一叶障目到了什么都看不清的地步。」
听到云奚不同以往轻快的声音，系统不知该说什么，在此刻，它只能做一个旁听者。
「云奚：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系统：这是您的隐私，我并不知晓。」
「云奚：七年前第四魔皇为了云土屠遍云家，在返回魔界时，发现还有一个遗漏的云家嫡系，年仅十岁的她不自量力想要挥剑为家人报仇，但剑身却连触碰魔皇都做不到。」
「第四魔皇觉得好笑，就告诉她，除了神剑，寻常剑器根本无法接近他。」
「后来，青衡赶到，带着嫡系隐居山野，想让她忘记伤痛，但她的心中却一直记着要为云家复仇，直到两年后，青莲真君找她，要带她去玄天宗。」
「青衡不满，与他大吵一架，最后她亲自出面，说想去玄天宗，想要杀死第四魔皇。」
「可是啊，她的修为却止步在了金丹。」
说到这里，云奚眼眸微红，嘴角的讽刺化为一声声嘲笑，她拔出身后的剑，任由眼泪砸在剑身上。
「云奚：因为她过不了心魔，她的心魔是第四魔皇，没有神剑就杀不死心魔里的第四魔皇，杀不死第四魔皇就无法渡过心魔，无法渡过心魔就到不了元婴，到不了元婴就不能下山，不能下山就难以遇到神剑机缘。」
「这好像一条无尽循环的死路。」
「不仅如此，这五年间，她的冰雪道也越发强横，颇有魔道之姿，也许在某一天，还没等到报仇她就先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魔道了。」
「周围的人不忍她陷入心魔，师尊长老都对她爱护有加，师兄师姐也关爱至极，所有人都在保护她，而她也接受了这种保护。」
「她以为别人不知道自己在逃避，可今天才突然发现，自己有多明显。」
听完云奚的自白，系统才发现云奚轻松的表面下藏着多么痛苦的挣扎。
周围人为她打造了一个世外桃源，于是，她便假扮深受宠爱的小师妹，不去想下山，不去想复仇。
可在它知道的剧情里，却丝毫没有提及她的痛苦，只是一味的强调她对主角的恶毒，她的咎由自取，她的悲惨下场。
「云奚：我这五年其实过的挺开心的，只是执念如影随形，总要时不时蹦出来捣乱，但我却一直不肯承认，一直选择逃避。」
「现在，我不想逃了。」
「系统，我想要神剑，我想要报仇，我想要杀死第四魔皇！」
「系统：好，我们去万剑冢拿剑，去报仇，去杀了那天杀的魔道！」
就在云奚做出觉悟的这一刻，手心的珠子突然放出光芒，没入掌心，进到识海中，与镇在识海中央，硕大的“道”字融合。
「哈哈哈，小友好觉悟，不如让老夫帮帮你？」
未知的声音响起，云奚和系统还没来得及惊诧，一道白光闪过，他们同时被拉进了一个纯白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