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诡异梦回
绕过影壁，四人终于踏入这层楼的核心“阴殿”。“阴殿”作为墓室的主体，在中国古代应该是墓主人长眠的地方，却成了整个楼层最亮堂的地方。环绕“阴殿”一圈的长明灯盛放着传说中的“人鱼油”，似乎有些杂质，所以点燃的时候“呲呲”作响。
“这‘人鱼油’品质不太行啊，感觉和青铜城的比差多了。”路明非看着那忽闪忽闪摇曳着的火苗，听着长明灯中发出的噪声，吵成这样子，墓主人真的能安然入睡吗？
“话说，日本神话中的人鱼是真实存在的吗？”路明非看向樱。
如果这长明灯中用的真的是所谓的人鱼油的话。那食用人鱼肉能够长生不老的说法应该也是真的，墓穴和长明灯的存在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人鱼的存在和长明灯的存在，从某种与意义上说，似乎就是一个逆命题，一个谬论。
“是存在的，恺撒专员和楚子航专员其实已经见过了。”樱看向进入过极渊的两人。
“我们有见过那么美丽的生物吗？”恺撒一脸困惑地看向楚子航。
樱摇了摇头：“日本妖怪传说中的人鱼和美人鱼不是同一样东西，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鲛人’。不同于西方童话中的美人鱼，它的特征不是美丽，而是永生，以及从眼泪中变出珍珠。极渊的尸守就是日本神话中人鱼的原型，至于吃他们的肉能不能长生不老，那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可能是因为吃不下去，所以无法印证吧。”楚子航想起了那面目狰狞的“人鱼”，先不说能不能长生不老，想要咽下去也很考验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吧。
“确实，简直丑的让人难以下口。”恺撒点了点头，对楚子航的说法表示赞同。那传说中的《海的女儿》如果长得和尸守一副德行，那不知道有多少孩子要失去他们的童年了。
“喂喂喂，到底丑的有多惨绝人寰啊。就我一个人没见过是吧？”路明非发起了抗议，看起来，他好像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不会想见到它的。”恺撒轻叹一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们为了见它，差点没有活着回来。”
路明非一脸诧异地看向楚子航，这两位能不能不要打哑谜了，直接描述一下不行吗？
“用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见过它的同类了。”楚子航想起那具藏在别馆横梁上的死侍尸体。
“你还和它深情对视了一整晚”樱在一旁补充道。
“深情对视？”一些不好的回忆开始涌入路明非的脑海，“沃趣，尸守不会真的是死侍吧。他们的名字听着还挺像亲戚的。”
“没错。”樱点了点头。
下一秒，路明非在脑海中已经把日本人鱼和mc里的溺尸划为了同一种生物，那可真是毁童年啊。还好日本人鱼和美人鱼不是一家，不然该有多少小朋友会听着睡前的童话故事做噩梦啊？
长明灯照亮的大厅里，没有陈列任何东西。只有一圈环绕着大厅的壁画，在跳动的火苗下散发出诡异的氛围。楚子航的直觉告诉他，那壁画就是阴殿所要展示的东西。这座被搬运过来的墓室，因为某种原因，是没有棺椁的。
壁画从周围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个天花板被壁画覆盖，中间做了内凹的设计，看着就好像一幅立体的画卷。
路明非举起手电筒，看着这仿佛历史走马灯一般的壁画长卷。
楚子航站在壁画下方久久凝望，震撼与惊异充斥在他的脑海中，让他激动地有些说不出话。
仅是影壁上的一幅画就美得令人窒息了，而面前的墙上是数以百计的古画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所有的壁画连在一起，仿佛在讲述一个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描绘着一个不属于人类认知中的世界——龙族的世界。
这里的壁画就和影壁上的一样，铺满了赭红和靛青色，是那种一眼就会让人印象深刻，觉得很有年代感得大古画。
那是一支诡异的的祭祀队伍，有的高举火把，有的手持长杖，还有些驾驭着背生双翼的龙。他们就好像世界的主宰者，却恭敬的举行着一场空前绝后的祭祀行动。人身蛇尾的古代生物组成了一支冗长的祭祀队伍，一眼望去，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祭祀队伍围绕着巨大的地洞舞蹈，地洞中躺着一具巨大的骨骸。画师用熔化的真金绘画那具枯骨，它的左眼是太阳而右眼是月亮，就像传说中以左右眼孕育出天照命和月读命的伊邪那歧一样。
楚子航静静地看着壁画，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幅壁画，它所讲述的历史和历史书、神话中的记载完全不同，就好像，那是被历史深深埋藏起来的真相。
“专门找一个两三层高的楼层用来陈列这些壁画，日本人奢靡起来和‘种马·加图索’还真有的一拼。”恺撒看着壁画，怔怔出神。“种马·加图索”是他刚刚给某人取得外号。
“咳咳。”整个大厅中央都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金属锈掉的味道，微微带着鲜甜的气息，让路明非的喉咙和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可是地上却不像过道里那样血流成河。也没有留下干涸的血迹。
路明非伸出手指在壁画上蹭了蹭，指尖上染了一些红色的粉尘。他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自己的指尖：“是铁锈的味道？”
“嗯，是三氧化二铁。”楚子航也沾了一点过来闻。三氧化二铁（feo）就是我们常说的氧化铁，或者说铁锈。只是这些铁锈中不知道混入了什么，让人闻着很不舒服。不过，氧化铁还真的有被用在赭红色的燃料中，所以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楚子航和恺撒，两个迪利雅斯特号上的乘客，经历了那一次的出生入死，他们的关系似乎缓和了很多，亦步亦趋地缓步前进。用手电筒看着一幅接一幅地看着壁画，一言不发。
“看出什么了吗？”路明非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这两位见多识广的大爷，怎么只顾着看，一点都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呢？
“你呢？”楚子航恺撒，可不相信以恺撒的见闻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加图索家的少爷
纡尊降贵给他这个宿敌当跟屁虫，这在概率论上是不可能事件。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但是，经历了极渊的死里逃生，恺撒已经从心里承认了楚子航在知识积累这方面远胜于他。他又对这些壁画太过好奇，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反倒要感谢路某人的不耻下问。
楚子航用手托着下巴慢慢走着，依旧在沉思着什么。
因为对于这方面涉猎不多，所以作为“本地人”的矢吹樱也没有开口。
“这像是像是佛教中的本生画。”楚子航停下了脚步，打破了大厅中的宁静。
本生图最初是用来描绘释迦牟尼佛在过去生中为菩萨时教化众生的种种事迹，是根据《本生经》的内容绘制或者雕刻的佛画或佛像。本生图的创作，肇始于印度，向北流传，途经中亚、西域等地最后流传到中国和日本。
本生图的传世作品很多，例如印度的巴赫特塔的栏杆中有九色鹿、墓魄太子、猕猴王、六牙白象、野鸡王、睒仙人、大天王、商主等二十余种雕像。
大多都以佛教故事为题材，像这样的题材还真不多见。
楚子航用手指的关节轻轻叩击着墙面：“这幅画原木应该不是绘制在这里，恐怕是画在某座古代寺院的石灰质墙壁上，有人用胶和化学品把这些壁画从朽烂的墙壁上整体剥离下来，把它们转移到这里的墙壁上。在文物保护中这种作法被称作‘整体揭取’，是非常精密的操作。”
“本生画？”路明非愣了一下，听起来似乎是个中国的名词，可是他居然没有听过。
“嗯，一种佛教中的奇异壁画。这种画在敦煌文化的建筑中很多见，譬如在龙门石窟的宾阳洞中有萨埵王子本生浮雕；云冈石窟的第十洞中的儒童本生浮雕；而敦煌的莫高窟的多窟中均有鹿王、萨埵那、尸毗王……”
“我是个死宅啊，师兄。”路明非苦笑着人挠了挠头，婶婶信佛，他和路明泽却不信，所以这个三个地方叔叔婶婶都去过，他们两兄弟却没有。
“怎么会，我记得你堂弟在仕蓝中学的论坛上发过一套名为‘我与莫高窟’的组图。”
“你看我和他有露脸吗？那是叔叔婶婶拍回来的照片，路明泽看着不错，就发出来显摆了。”路明非扶着额头一阵无语，路明泽只是装个十三而已，楚子航的记性也太好了。
“从绘画工艺来看，这些画用的颜料可能包括氧化铁、青玉石、云母粉和铜绿。这是公元三四世纪的中国流行的绘画技法，历史记载公元三世纪邪马台女王向汉朝派遣使节，应该是那时候学到了这种绘画技法，用来绘制这些壁画。”楚子航看向恺撒，“也就是说，这些壁画至少有两千年的历史了。”
“我对它的艺术价值和绘画技法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这些画到底有多重要，居然让蛇歧八家不惜花费一层楼来摆放它们。”某一点上，恺撒和他的种马老爹是一样的。庞贝收藏的大部分艺术品都不是因为它的艺术价值。
“在佛教教徒心中，本生画释迦牟尼佛在成佛之前的轮回史。至于这些壁画，我想这就是蛇歧八家心中的……真实历史！”楚子航看了看樱，然后把手电筒指向了整块壁画。
苍茫的大海中波涛汹涌，龙蛇缠绕在一起，蜿蜒的身躯充满了气势，眼神睥睨。巍峨的城市矗立在大地上，纵横交错的道路横跨大海，阡陌交通，已经拥了现代城市的雏形，甚至更加壮观。
黑色和白色的巨龙翱翔在天空中，双翼展开，遮天蔽日。它们各伸出一只手握在金色的权柄上。
楚子航彻底照亮壁画的瞬间，路明非被一股奇异的感觉吞噬了。他感觉到了压抑、欺骗、背叛，然后是愤怒、死亡和无力。那些情感在慢慢拖拽着他，他的脚软了起来，足下的土地仿佛是一片泥沼，泥沼中有一只只手伸到他面前，抓住他的四肢、身体，按着他的头，想要把他压倒在地。
这种恐怖的感觉，就好像有一双跨越了几千年的眼睛在背后注视着他，让他不寒而栗。他感觉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种无尽的悲伤朝他袭来。他跪倒在了地上，用力抱着自己的头。
“喂，你怎么回事？”樱看到路明非瘫软下去，急忙拉住了他的肩膀。
楚子航警惕地看向周围，他以为路明非受到了什么偷袭才变成了这样，比如“言灵·梦貘”。如果是那家伙的话想要在蛇歧八家犯下这些杀业一点都不难。
“路明非，路明非，s级。”恺撒的速度也很快，扶住了他的另一个肩膀。
路明非用力晃了晃自己头，看向了楚子航，他看着楚子航的黄金瞳，彻底昏了过去。撕心裂肺的悲伤、刻骨铭心的仇恨淹没了所有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在下沉。
“路明泽，路明泽。”他知道，这种时候，小魔鬼一定会现身的。
“哥哥，你来了吗？”小魔鬼接住了路明非，用公主抱的方式把他放在了地上，“我以为你不会回到这里了。”
“这里？这里是哪里？”路明非感觉有千斤的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慢慢爬起身，眯着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哥哥，你忘了吗？这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高天原’啊。”路明泽打了个响指，周围亮堂了起来，“这里也是恺撒和楚子航口中的极渊或者说‘列宁好沉船遗址’”
路明非重新看到了那片瑰丽的海底晚霞，突然回忆起了什么：“那白龙和黑龙？”
“哥哥，你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我很欣慰。真正被隐藏的历史，惨痛又黑暗的历史，应该有人去挖掘出来。”路明泽又打了个响指，画面开始如走马灯一般滚动，播放的是路明非见过的画面，最后，画面定格在了黑龙撕下白龙半边翅膀的瞬间。
路明非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挂着泪痕，他看到的是一脸诧异的楚子航和樱。恺撒似乎在外围戒严。
“挺能睡嘛，s级？”樱一脸戏谑地看着路明非，某人居然在任务过程中，在敌军的地盘睡了四十多分钟。
路明非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把视线转向了壁画，一些东西突然明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