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醉酒之后
半个时辰前，墨懿璟来这边找玉烟，正好撞见了玉娆。
本想告辞，却没想到玉娆声称有话要跟他说，两人便一同到了曲池边。
“笙笙性子跳脱，不受拘束，脾气倔得很，若是不小心冒犯了殿下，希望殿下不要与她计较。”
玉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着实叫我吃惊。”提及玉烟，墨懿璟幽深的眸子浮起一抹笑意。
他和玉娆是一类人，自幼谨言慎行，如履薄冰的成长。
虽说在同龄人之中超群绝伦，但戴着面具示人，时间久了，连他们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的真心。
而玉烟对于他们而言却是一个意外，搅乱了他们平静无波的生活。
让他们黑白的世界多了彩色，有玉烟在，他们的身边就不缺少欢声笑语。
“以往我总是担心笙笙，生怕她做了什么错事，惹了麻烦。”
玉娆轻叹了一口气，视线飘向远处。
“可其实我羡慕她，她可以活得肆意妄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那是我从小到大怎么都得不到的。”
“我想要保护她，不想要任何人破坏她的纯真。”
玉娆说着说着，嘴角挂着不明显的浅笑，带着怀念之意。
她比玉烟只大六个月，却生生的活成了两辈子的模样。
玉娆每每想到小时候的玉烟粉粉嫩嫩的叫自己姐姐，她的心里便一阵充实。
“是啊，她向来没规矩，可这样没什么不好。”墨懿璟这样说着，眼神宠溺。
只是下一刻，玉娆的表情变得严肃：“可殿下怎么就让笙笙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不是我的本愿。”
墨懿璟无奈开口，若是可以的话，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见到现在的玉烟。
“我也是这般觉得，所以希望殿下能帮玉娆一个忙。”
玉娆松了一口气，接着道：“玉娆知道让笙笙一直保持本性，实属困难，毕竟日后笙笙的身份不允许她这么做。”
“但凡事得一步步来，不能一蹴而就，若是殿下不能保护笙笙，就请殿下不要将笙笙拖进深潭。”
“毕竟殿下若是有朝一日辜负了笙笙，我们玉家也保护不了笙笙。”
玉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苦笑，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
“不会有那么一天。”墨懿璟打断了玉娆的话，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他怎么会辜负玉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玉烟的性子，若真的有那么一天，玉烟怕是会没有一点犹豫的离开他。
那样他绝对接受不了！
“呵。”玉烟嘲讽的笑笑：“最好是这样。”
玉娆自是不会轻信墨懿璟的话，负心人她见得多了。
她阿耶就算是对她阿娘再好，不也是妾室一个接着一个的进门。
而且以玉烟的性子，若是真的嫁到后宫，无异于进入龙潭虎穴，玉娆担心却无能为力。
“我们对她的心意是一样的。”墨懿璟开口。
玉娆的话可以说是无理，但墨懿璟丝毫不在意。
他记得玉娆为数不多的对她不恭敬，都是为了玉烟。
就冲这一点，他就不会在意玉娆的无礼。
玉娆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一个身影突然闯入了两人之间。
正是玉烟，此时身子摇晃，眼神迷离，带着醉醺醺的味道。
“笙笙，你这是喝酒了？”玉娆一愣，用手帕遮着鼻子。
偏头小心翼翼的瞧了一下墨懿璟的脸色，见他只是含笑看着玉烟，松了一口气。
或许玉烟嫁入东宫不会像她想的那么可怕。
“堂姐。”玉烟朝着玉娆嘿嘿一笑。
然后转头看向墨懿璟，低声唤了一句：“小鱼儿，好巧啊。”
“笙笙。”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拉住玉小娘子。”赵云娘忙冲了过来，一脸尴尬。
“无事，笙笙让你们麻烦了，她现在就交给我们吧。”玉娆扶起玉烟。
见到玉烟这幅模样，她可谓是又好气又好笑。
就这么一会没看着，就闹成这个样子。
“那我们就先走了。”赵云娘告辞，看着玉烟的眼神却满是担心。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玉烟的酒量不太好，今天高兴才会多喝了一些，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玉娆见此，心里直打鼓，想法子为玉烟打圆场。
却没想到墨懿璟面色平静的开口：“无妨，以往在东宫，我见过很多次了。”
玉烟平日里多拘束，像是饮酒这样的事，被家人撞见就是一顿指责。
但在东宫就不一样了，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玉烟便喜欢做些放肆的事，喝酒更是家常便饭。
墨懿璟向来由着她，也很享受只有自己能见到那个样子的玉烟。
玉娆神情微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了，玉烟向来喜欢找墨懿璟玩，想必就是因为这。
玉娆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这样看来，她就不必太担心了。
便开口道：“希望殿下能始终如一，不要今日喜欢，改日便厌倦了她的胡闹。”
人不都是这样，喜欢的时候，什么都好，不喜欢了，便处处都是过错。
玉娆低下头，没有等墨懿璟的回答，扶起玉烟就要离开。
人眼瞅着越来越多，被外人看见玉烟这幅模样，实在不好。
却没想到玉烟竟然突然挣脱开，小跑到了墨懿璟的身边，仰着头，傻傻的笑着。
酒醉之后，玉烟的力气非常大，玉娆差点没摔倒，好不容易才站定。
然后就看见玉烟伸直胳膊试图去揽墨懿璟的肩膀，却因为身高的原因，迟迟未果。
模样带着几分滑稽，惹人发笑，但玉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只见久久未能如愿有些急了，红着脸，不耐烦的重重的拍了拍墨懿璟的肩膀。
结结巴巴的开口：“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待我堂姐，若她受了委屈，我可不能饶了你。”
“笙笙。”墨懿璟脸色布满阴霾，漆黑如墨的深眸定定的看着玉烟，似有发火的前兆。
玉娆屏住呼吸，就要伸手去拉玉烟，边要和墨懿璟请罪。
却没想到还没等她开口，玉烟的脚下一阵不稳，朝一旁倒去，幸好被墨懿璟给拉住了。
墨懿璟的神色转暖，嘴角微微一扯，全无刚才的冷冽，反而是带着无奈。
玉娆没有再有所动作，站在一旁打量着两人的相处。
玉烟顺势倒在了墨懿璟的怀里，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墨懿璟身上。
嘴里嘟嘟囔囔，听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没办法，墨懿璟只好低下头，凑过去仔细一听，好不容易才勉强听清一些。
“小鱼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可怜的堂姐。”
“呜呜呜，墨懿璟，你怎么就变成今天的样子了。”
……
玉烟越想越难过，挥起拳头重重的敲打墨懿璟的身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却见墨懿璟小心的整理玉烟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像是生怕伤了玉烟一样。
轻声问道：“小鱼儿怎么了？变成什么样子了？”
“风流成性，招蜂引蝶。”玉烟轻哼了一声。
这两个词何时和他扯上关系了？
墨懿璟一阵无语，忙追问道：“小鱼儿怎么风流了？”
却见玉烟气哼哼的开口：“他就是风流，让人失望，还是小时候的小鱼儿好，又可爱又软糯。”
墨懿璟想趁着玉烟醉酒的功夫问个清楚，却发现根本没办法。
喝醉了的玉烟说话乱七八糟，一会说想吃好吃的糕点，一会委屈的说他是渣男。】
还时不时的挥舞着胳膊，说什么自己在跳广场舞。
墨懿璟废了好大的功夫也没问清楚，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他可真是拿她没办法。
至于一旁的玉娆，倒是被他们忽略了个彻底，满头黑线。
她现在应该就是玉烟所说的吃狗粮了吧。
“殿下，时间不早了，祖母快过来了，我要把笙笙送回去醒醒酒，不然她又要被祖母责骂了。”
“听说这段时间，祖母找人教笙笙规矩，笙笙一旦做错事了，不是不让吃东西，就是关禁闭抄书。”
玉娆说这话时候一脸埋怨。
玉烟受这些委屈，可都是因为墨懿璟。
她虽然没办法做什么，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对墨懿璟没有意见。
墨懿璟神色一怔，脸上快速闪过愧疚。
没想到，居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玉烟竟受了这种委屈。
他一直都是希望玉烟率性而为，可到最后，最先让玉烟守规矩没了自我的人居然是他。
而他自己全无察觉，还得玉娆这个外人来提醒。
墨懿璟想着，看向玉烟的眼神越发温柔。
许久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将人送到了玉娆的手上，叮嘱道：“小心些，老太君那里我会处理好。”
心中暗暗发誓：用不了多久，他再也不需要顾及这么多，可以肆无忌惮的拥抱玉烟。
玉娆将玉烟送回帷幕，瞧着玉烟的睡颜，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玉烟和墨懿璟相处的方式，真是令人羡慕。
或许墨懿璟真的是最适合玉烟的人！
她也可以放心了。
玉娆转身离开，步伐沉重，背影落寞。
只是她不知道的事，就在不远处的松树上，一抹黑色的身影看着她，久久未曾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