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罗织散
走出大帐之后，宋青在前，身后跟着三个全副武装的突厥士兵。
没人在前面带路的宋青，似乎对这儿也是熟悉，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无言，走了差不多百步之后，一顶嫣红色帐篷出现在程暮眼中。
“进去！”
身后传来一个别扭的声音。
程暮扭头，看着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三个突厥士兵，道：“从这儿到红帐还有三十来步，你们不送我们进去？”
宋青笑道：“火行大人有所不知，那顶帐篷之中，都是执脱花派人四处逮来的女子，没有执脱花的命令，他们这些人不可靠近红帐三十步。”
“原来如此。”
程暮点点头，脑中已经出现了一些莺莺燕燕的画面。
他左右看了看，有些惊奇的发现这红帐周围似乎也没有士兵把守。
他对朝前缓步而行的宋青问道：“执脱花就不怕这些女子跑了？”
宋青道：“自然是不怕的，突厥大军入关之后，我便一直跟着执脱花，一开始还有些女孩子要跑，可是如今这世道，就算跑出去了，哪里又有活路呢？留在这儿，至少还能吃口饱饭，喝点干净的水。”
听见这话，程暮言道：“是啊，在此地受得是皮肉苦，在外面可能就是被食皮啃骨了。”
宋青点头。
两人谈话间，已经走到红帐的帐帘前。
宋青用手中折扇掀开帐帘之后，程暮想象中那副莺莺燕燕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看见的只有一个光线昏暗的空间。
几个模糊的身影，躲在帐顶圆洞投射下来的光线无法照到的地方。
“无需担心，我是宋青。”
宋青对着帐篷说完之后，便转头对程暮说道：“仙家请。”
程暮没有太多推辞。
当他一步跨进红帐之中后，他发现那些黑暗中模糊的身影都齐齐又往黑暗中退了几步。
帐帘放下，宋请便对程暮说道：“仙家莫要恼怒，实在是这些姑娘衣不蔽体。”
程暮点点头：“明白。”
身负的系统还有光线感应的设定。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是身影头上，并没有显示出战斗力。
“宋……宋公子，小燕……你知道小燕怎么了吗？她……一天都没回来了。”
帐篷的黑暗之中，传出一个女人颤抖的声音。
宋青摇头：“不知。”
程暮有些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宋青，问道：“感觉她们并不怕你啊？”
宋青低头苦笑：“为何怕我？宋某自小读的都是圣贤书，自然知道礼数。我入突厥大营之后，执脱花赏了我不下五次进入红帐，不过宋某也就是在此地坐够半个时辰便离开，这些姑娘们自然不会怕我。”
程暮点头：“我想起来了，你在大营外说过，你还是处子之身。”
程暮如今开始对“夫人”有了浓厚的兴趣。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手下人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地支之一的未羊何为，他可是见过的。
拿人炼药试药，完全就是一个活该千刀万剐的主。
然而这个宋青，却是一个满口圣贤书，同时能够进入红帐而坐怀不乱的主！
“哎对了，”程暮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你在地支中，是何称呼？”
宋青一笑，握扇抱拳：“巳蛇，十二地支中最擅制毒。”
有趣！
有趣！
称呼为羊的和尚，喜欢炼药，却没有想着救济苍生，拿活人来做实验。
一个称呼为蛇的书生，最擅长制毒……
着实有趣啊！
“仙家，现在你计划如何？”
听着宋青的问题，程暮左右看了看，道：“要在此地说？”
宋青点头：“我们也只能在此地说，我了解执脱花，刚才他话中的意思，其实也就是将我俩囚禁在这红帐之中了。而且仙家也大可放心，她们会卖小生两个薄面。情面，是小生平日里为她们诊脉讨药。惩面为毒，也可以保证她们做到片语不出帐的。”
“为毒？什么意思？”
宋青笑道：“她们体内早也被小生种下了罗织散，我一句话，她们就可当场暴毙。”
听见这话，程暮叹了口气。
大爷的！
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人，原来也是个该死的货！
程暮看着宋青，问道：“你说的罗织散是何奇毒？为何你一句话就能要了她们的命？”
宋青笑道：“罗织二字，出自鄙人师傅来俊臣所撰《罗织经》，此毒一开始本是用来让罪人口吐真言的，小生不过是改了其中几味药，便练就了这天下奇毒。只要小生说出那几个字，中毒者便会气血逆流而亡。”
来俊臣？
《罗织经》？
程暮在脑海中回忆着和这两个词相关的知识。
来俊臣，雍州万年人。
因告密揭发获得武则天信任，先后任侍御史、左台御史中丞。
组织数百名属下专事告密，又设推事院，大兴刑狱，撰写《罗织经》，制造各种刑具。
采取逼供等手段，捏造罪状致人死地，大臣、宗室被其枉杀灭族者达数千家。
这厮发家，就是在天授年间。
而他所着《罗织经》更可称为一部奇书。
相传，酷吏周兴临死之际，看过此书，自叹弗如，竟甘愿受死。
一代人杰宰相狄仁杰阅罢此书，冷汗直冒，却不敢喊冤。
武则天面对此书，对天叹道：“如此机心，朕未必过也。”
来俊臣此人发明的酷刑有多恐怖？
曾经有囚言道：“不上刑，灭门可以！”
成语“请君入瓮”的来历，就是来俊臣审问同为的酷吏的周兴，派人找来一口大瓮，用火围着烤，然后对周兴说：“来某奉陛下圣旨审查于你，请君入瓮吧！”
而且……
周兴也是嘴欠。
来俊臣见他时先问：“犯人若是不开口认罪，周兄如何处置？”
周兴大笑：“简单！架火烧瓮，放他进去，不打自招。”
除此之外，来俊臣还有着名的“玉女天梯”。
程暮回过神来，看着宋青想到：原来……你还是那挨千刀的货的徒弟啊！
程暮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盯着宋青，道：“既然你有此毒，那我们的事还不简单？你给执脱花下了便是。”
宋青笑道：“有些难，此毒名为罗织散，味重且臭，若非逼迫，不会有人下咽的。不过仙家也莫要着急，我还有一毒，无味无色，且不用人服下，仅需涂于人中出，一个时辰之后，那人便会昏睡不醒，水泼鞭打皆不会醒，最后在梦中被活活饿死。”
程暮没有把宋青后面的话听进去。
他只抓住了一个“味重且臭，若非逼迫，不会有人下咽”。
这不就说明，帐篷里这些女子中的罗织散，都是宋青强迫他们咽下的？
想着，程暮扭头看向了那些黑暗中的身影。
“罗织经可有解药？”
宋青摇头：“无药可解。哎，仙家莫要误会，罗织散是她们自愿服下的，想的是若她们不甘受辱，小生可以减少她们的痛苦。”
你……这说话大喘气的！
程暮看着宋青，心说道：你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