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日出
小桃听到内屋的动静，慌张的鞋子都没穿，赤着脚飞快的跑来。
她担心的看着失神的叶昭昭，焦急唤道，“公主？公主你快醒醒！”
小桃急的焦头烂额，正欲跑出门找大夫时，终于听到叶昭昭沙哑的嗓音，“小桃？”
小桃急的都要哭出来，她抹了一把眼角，趴在床榻边握着叶昭昭的手，一遍遍重复道，“是我，是小桃在这里，公主不要害怕了。”
叶昭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她轻轻拍了拍小桃的脑袋，瞧着哭的眼睛通红的少女，忍不住笑出声道，“好了，去倒杯水给我，别哭了。”
小桃连忙端来一杯热茶，见叶昭昭双眸恢复清明，这才碎碎念道，“公主身子一向爽朗，只是自幼时起便总会被梦魇魇住。小桃还记得小时候公主被魇住后，犹如失魂了一样。皇上找遍了整个云城的大夫，最后公主竟然自己好过来了。当时小桃就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梦魇，竟然会这么折磨人。”
半杯热茶下肚，叶昭昭的不安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见小桃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叶昭昭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数落道，“你呀，小脑袋瓜里可别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天快亮了，准备一下，我们去看日出吧。”
一抹微光漫在山头的一刹那，碧绿的群山瞬间被照亮。
云海连天，晨曦微露。
叶昭昭的手指攥紧了一些毛氅，嘴里哈出的气息凝结成水汽，随着日光的照耀瞬间散去。
小桃递来汤婆子，叶昭昭捧在怀里，山头的寒气才散去了些许。
“公主，今日怎的突然想起看日出了？”小桃不解问道。
叶昭昭叹了口气，双眸望向云海深处，“感受一下生命的力量。”
小桃听得一知半解，歪了歪脑袋。
叶昭昭指向那漫天的云海，继续说道，“我们每个人的存在，其实比起这漫天云海相比，不过是一粒渺小的尘埃。看着日光破云而出，我便能感受到生机在体内涌动。你知道么？唯有这般，我才感觉到我破碎的身躯被缝合起来，一点点，重新恢复独属于我的生机。”
叶昭昭说的隐晦，小桃难以咀嚼的明白。
但她听到破碎时，眼睛连忙竖了起来，“公主可是先前在孤山受的伤还未痊愈？”
见小桃紧张的神情，叶昭昭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当然不是，你这丫头，让你平时多念书你不愿意。”
小桃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时，一转眼便瞧见了不知何时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的万景明。
小桃连忙拱手道，“驸马。”
叶昭昭没有回头，她听见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而后余光便瞥见了一袭水色长袍的万景明。
“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叶昭昭问道。
“自公主出府我便跟着了。”万景明坦然，“孤山绑匪还未全部落网，公主不带侍卫出府，难免会落小人之眼。”
叶昭昭弯了弯唇角：“你倒是担心的多。”
万景明垂眸，并不曾回应叶昭昭的这句打趣。
他思考片刻，方才轻声问道，“你为何会觉得自己是破碎的？”
世人厌恶娇蛮无礼的九公主，可世人谁又不羡慕九公主、不想成为她？九公主比起大叶的任何一位皇子、权臣，都更能代表大叶的王权。她是高高在上的明珠，亦是众人不敢正眼攀附的金枝。
锦衣玉食、受着万千宠爱而长大的九公主，怎么会是破碎的？
叶昭昭遥遥一指，指向那远处滚滚的云海。漫天云彩绚烂夺目，叫人难以挪开视线。
“你觉得处在高位就会毫无烦忧？愈是在顶端，才愈是不得不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云巅之下亦是万丈深渊。”叶昭昭说话间，太阳已脱离云海，高高悬上苍穹。
迷途的飞鸟撞上了峭壁，扑簌着翅膀跌落悬崖，落入云海下的深渊。
叶昭昭收回手指，转身看向若有所思的万景明，俏皮一笑：“那你呢，万景明，你是太阳，还是这只飞鸟呢？”
叶昭昭一步步试探，她分明知道万景明作为男主，其本性之善。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万景明可以放下这一个月，九公主对他的虐待之恨。叶昭昭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万景明缄默不言，半晌才回道，“我谁也不是，公主说过，我是我自己。”
叶昭昭满意的收回视线，她知晓万景明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这才是最好的答案。
“孤山绑匪一事，你可有头目？”叶昭昭问道。
万景明眸光一凛：“小有头绪。”
叶昭昭微微颔首，示意万景明继续说下去。
万景明缓声道：“公主当日迫使叶轩现身，但我认为，叶轩不是能单独谋此事之人。他愚笨，绑公主做交易这种事，应当是有人指点。不过此人也只是指点而已，并不曾参与这次的匪贼案中。”
叶昭昭点了点头，万景明所言便是她所想。
其实她也揣测到一二，关于这个背后指点之人。
只是目前她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指认，无疑是将自己送上断头台。
“你当真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叶昭昭试探问道。
万景明这次没有犹豫，正色点头。
“好。”叶昭昭摩挲着晚上的玉镯，她目光沉沉，谁也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那你就替我，收服我应有的天下罢。”
叶昭昭窥噩梦，难以勘破这究竟是天机，还只是一场梦魇而已。
但叶昭昭更偏向于是前者。
天机想让她死，她才不会就此认命，甘心迎接这一天的到来。
她要反其道行之，利用万景明这个男主身份，为自己谋生路。
万景明眸中掠过一抹异色，但极快地，他便应道，“既是公主的安排，我便悉数照办。”
叶昭昭勾起唇角，“三日后就是春日宴了，彼时不仅父皇会出场，皇后和萧贵妃也会一同赴宴。届时皇后必定会因四公主府上事情追责，所以我需要你提前让她出点意外，不能参加春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