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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德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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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贞楼是先帝赐的名,在这之前的德贞楼不叫德贞楼,叫春归楼。

    在延和九年,先帝微服出宫,在德贞楼吃饭,饭菜得到先帝喜欢,先帝于是召见黄氏,知晓黄氏的德行,才赐名德贞楼。

    主人是个妇人黄氏,丈夫死后,没有改嫁,一人养大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幼年时被人拐跑,她苦寻不到,只能一直守着春归楼等她大儿子。

    因为德贞楼这个名字,当朝官员请客吃饭也多在德贞楼,一是显示自己无私,二是为了纪念先帝仁德。

    周枚年幼时,德贞楼是哪位妇人的儿子在管理,如今德贞楼已经是哪位妇人的孙子在管理。

    “明彰,这里。”

    周枚刚踏进德贞楼,便看到了苏简的身影,苏简一身蓝衣,身姿修长,面容清冷,腰间挂着他看了三十多年的玉佩,那是苏简的母亲给他留的。

    苏简看到周枚那一刻朝周枚挥了挥手,周枚笑着点点头,跟着去了二楼。

    二楼一个房间,姜崇山已经坐在里面,见到周枚到了,给周枚挪了挪位置。

    “明彰,我比你早到。”

    周枚嗯一声。

    姜崇山唉一声,叹息:“无趣,还以为你会多说几句话。”

    苏简笑着说道:“伯高,你今年三十六了吧。”

    姜崇山瞥一眼苏简,不服气地说道:“你嫌我年纪大,你不也三十五了。”

    苏简也不甘示弱,回道:“三十五怎么了,比你还小一岁呢。”

    姜崇山冷哼一声:“小一岁了不起呀。”

    两人越说越激烈,周枚没去搭理两人看向窗外。

    今日的雨下得很稳,空中泛着雾气,一切灰蒙蒙的,肉眼看不到太远的地方,空气中的潮湿味和赵妍月生产时的一样。

    从那日起,周枚便不喜欢雨天。

    “下着雨跑来这里,我们可不是来说年纪的,你们两个停停嘴。”

    姜崇山和苏简在争吵,房门突然被打开,两个店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我们都到许久了,你们才磨磨蹭蹭地端上来。”姜崇山对店小二说道,“今日人很多?”

    其中一位瘦小的店小二低着头回答:“回客官,今日发生些意外,新来的店小二把饭菜送错了,这才让几位久等了。”

    周枚问道:“你在这里干了几年?”

    “五年了。”

    周枚看着跟在瘦小店小二身后的男子,男子约二十岁左右,长得俊秀,身姿挺拔,一身正气,像个读书人,不像是给店里做工的。

    他问男子:“你就是新来的店小二?”

    “是。”

    “叫什么名字?”

    “王柱。”

    周枚见王柱回答的不卑不亢,问道:“可曾读过书?”

    “读过一些。”

    周枚来了兴趣,继续问道:“你读过哪些书?”

    “读过《四书》《五经》之类的,也读过一些游记。”

    “既是个读书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做工?”一旁的苏简忍不住插了话,他认为读书是世上最快乐的事,身为读书人最是让人自豪的。

    一个读书人做店小二,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王柱回答:“家中贫苦,父母早亡,在寺庙被人养大。如今我也长了,不能再依靠寺庙生存,总要做些事,好活下去。”

    周枚思索一番,说道:“你可愿来我家做工,我长子周湛如今十岁,缺个读书先生,你可愿意?”

    姜崇山说道:“明彰,我记得你家周湛有三个教书先生了,怎么还找?”

    “教书先生不嫌多,越多越来,每个教书先生都有各自的本事,你瞧着王柱身上就有些湛儿缺乏的。”

    “你儿子才十岁,缺什么?”

    “他从小生长在周府,不晓得外面世界,缺个带他走出去的先生。”周枚看向王柱,“你可愿意做我儿的教书先生?”

    “不愿意。”

    王柱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知道周枚身份的姜崇山和苏简更是觉得王柱不知好歹,白白放弃好机会。

    “你可知他是谁?你要是做他儿子的教书先生会带给你多大好处。”姜崇山激动地站起身,恨不得掰开王柱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小的不知道各位客官的身份,小的只是个店小二,客官说的教书先生确实是好差事,可是我已经放弃读书了,已经放弃的事,就不愿意拿起。”

    王柱态度很坚硬,周枚也不勉强,“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店小二和王柱离开后,苏简对着王柱离开的身影摇摇头。

    “真傻。”

    周枚说道:“身世所累。”

    姜崇山说道:“不提他,咱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今日好好玩玩。”

    几人喝了几杯酒,便从天南谈到地北,从小时候说到现在,乱七八糟的,想到哪便说到哪。

    三人读书很杂,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很是聊得开,一顿酒菜吃下来,谈得痛快,喝得酣畅。

    到了最后,几人都有些醉意。

    苏简抱着酒壶对着周枚和姜崇山说道:“我爹没几天了,我娘生我时难产去世,我从小就没见过我娘,如今爹也要没了。”

    他说着哭了起来。

    姜崇山安慰苏简说道:“你爹这个年纪,也算是长寿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那是我爹,我能不伤心吗?我才三十五,我不想成为没爹没娘的孩子。”苏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周枚喝得少些,脑子还算清晰,他很清楚苏简自幼便羡慕有娘的人,苏简的娘生下苏简就死了,只给苏简留下一个玉佩,苏简六岁后戴着就没摘下来。

    如今苏仁光也快不行了,苏简请他到德贞楼,他便猜到苏简一定会大醉一场,没想到他的好兄弟哭得这般没形象。

    去年苏简的夫人给他生下嫡子,苏简抱着周枚喜极而泣,哭完还威胁周枚不要说出去。

    时间过去没多久,他哀叹一声,对着苏简说道:“文渊,我知道你伤心,你哭吧!这个房间也就我们三个人,没人笑话你。”

    苏简哇一声,哭的更加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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