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洛京之战(一)
佟禹的脑海中,无数的符咒还在不停地闪现着。
封印正在慢慢地解除,佟禹的记忆也在逐渐恢复。
各种各样的画面不断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唤起了他的回忆。
他看到了自己的幼年,童年,少年。
他看到了父亲,母亲,还有很多其他的家人,亲戚,朋友,还有很多只见过一两面的人。
他看到了房间,庭院,街道,店铺,学堂,戏园。
不计其数的情景整合到一起,让他重新获得了自己的过去。
他叫佟禹。父亲佟慎是镇守洛京北方的神威军的大将军。家住神威大将军府,从小在洛京长大。龚文俊是父亲的参军。凌飞燕是父亲的护卫官。武伯唐是神威军的副将。
他从小过着衣食无忧的优裕生活。每天除了读书练武之外,便是与伙伴们一起玩耍。繁华的洛京让他有机会接触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了解到很多书本之外的知识和思想。
但是,这样美好的生活在他十三岁时戛然而止。
这一年,他的人生发生了剧变。整个大梁帝国也迎来了一场持续多年的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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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了三年前的一天。
这一天,乌云密布,天色昏暗,让人倍感压抑。
洛京是大梁帝国的都城。它的北大门叫做北厦门。
平日里的北厦门人来人往,摩肩擦踵。
最近几日,塞北叛军进犯洛京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闹得人心惶惶。进出北厦门的大道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这些人大多是贩夫走卒。他们迫于生计,不得不铤而走险,希望能趁着战争来临之前的这几天功夫,多挣几两银子,养家糊口。
北厦门的城墙上,旌旗招展,军士林立。这些军士披坚执锐,身强力壮。一些军士站在垛墙边,眺望城外。另外一些则在城墙的海墁上来回巡逻。
这支部队叫做神威军,由神威大将军佟慎统领,负责洛京北方的防卫。神威军的将士们高大威猛,披挂着一身制作精良的铁扎甲。战甲的甲片和铁盔的表面都涂着一层黑漆,看上去威慑力十足。
在北厦门城楼的二楼上,十三岁的佟禹身穿一身白色的长袍,站在护栏边。在他旁边,是身着黑色宽袖长袍的神威大将军参军,龚文俊。两人站在一起,面朝北方,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广袤平原。
这个位置附近只有他们两人。最近的军士也要在十几步之外。
佟禹转过头,对着龚文俊问道:“叔父,我听人说,塞北叛军有三十万,是真的吗?”
“塞北都护府拥兵二十万,再加上一起叛乱的幽州、恒州和邢州,他们的总兵力可能达到三十万以上。”
“三十万以上?那么多,我们能守住吗?”
“三十多万是总兵力。他们应该不会倾巢而出。根据我们的情报,叛军大概出动了二十万人。”
“二十万叛军就敢进犯洛京?京师北边有五万神威军,南边有五万龙武军,还有守卫皇宫的六万御林军,再加上固若金汤的洛京城防,还有马上就要赶到的各州勤王大军,叛军哪儿来的自信?他们这不是来送死吗?”
“这正是我担忧的地方。叛军头子蒋士雄担任塞北都护府多年,战绩颇丰。塞外胡人要么归附,要么远遁。我对蒋士雄不太了解,但是此人绝非鲁莽无知之辈,不会做出毫无头脑的决策。我担心,他们肯定还有一些其他的部署,是我们尚未获知的。”
“就算他们有什么秘密武器,也没办法让实力对比发生大逆转吧?”
“战争的结果不仅仅取决于战力对比,而是受很多因素的影响。历史上战局逆转的例子不胜枚举。我们的敌人处心积虑,密谋已久。起兵叛乱只是他们阴谋的冰山一角。表面上看,我们暂时占有优势。实际上,我们很可能处于劣势。”
“叔父,我不太明白。”
龚文俊凑到佟禹耳边,轻声说道:“恐怕真正的危险不在城郭之外,而在萧墙之内。这些年来,朝政混乱,奸臣当道。如今新帝尚且年幼。他登基以来,朝局不稳,暗潮涌动。毋庸置疑,都城内绝对有些跟叛军勾结的奸人,准备在叛军攻城时里应外合。”
“我们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谋反这么大的阴谋,总不可能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吧?”
“最近两个月,进入洛京的人数增加了很多。这里面肯定掺杂着很多塞北叛贼,少说也有几千人。这些混进来的人绝对会成为一大隐患。”
“没有人对他们采取什么行动吗?”
“前些日子,有两位官员把这件事上报到了户部,申请清查人口,但是户部置若罔闻,无人跟进处理。这两位上报的官员还因为其他原因被革职查办。所以我才说,真正的危险,就在萧墙之内。”
“叔父,那我们该怎么应对?”
“难啊!敌人的爪牙已经潜伏到了我们的身边,伺机而动。这一仗会很惨烈。眼下我们除了积极备战,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良策了。”
佟禹低下头,向着下方的城门扫了一眼。在城楼前面的垛口旁,他看到了父亲佟慎的身影。
“父亲来了!”
说完,佟禹快步向着楼梯走去。龚文俊紧随其后。
“父亲!”
走到城楼一楼时,佟禹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向佟慎的位置。
佟慎年近四十。他的轮廓分明的俊朗脸上,留着整洁的山羊胡。他的身材高大威猛,穿着一身精致豪华的黑色将军战甲。
凌飞燕站在他的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鳞片战甲,没有戴头盔。
佟禹走上前去,拱手说道:“父亲!飞燕先生!”
佟慎转过身来。他看上去神色凝重,忧心忡忡。
凌飞燕拱手回礼,没有言语。
佟慎对着佟禹问道:“你不在家好好读书,来这里干吗?”
“书每天都能读,仗可不是天天打。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想看看真正的战争,观摩学习一下。”
“战争可不是过家家,会死人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危险。”
“怕什么。‘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父亲,这可是您经常教导我的。”
这时,龚文俊也走了过来。他拱手对着佟慎敬礼:“大将军!”
佟慎回礼:“军师!伯唐还没回来吗?”
龚文俊说道:“还没。”
佟慎转过身去,盯着遥远的北方:“伯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佟禹问道:“武叔父去哪儿了?”
龚文俊说道:“伯唐亲自率领一支斥候骑兵小队,去北方探查敌情了。”
佟禹问道:“去了很久了吗?”
龚文俊说道:“一个多时辰了。”
已经那么久了吗?佟禹不由得为武伯唐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