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蠢动
“福晋，福晋。”海嬷嬷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走进房间后，人才稍微稳了下来。
济兰却只是看着她淡淡说道：“怎么，齐尔雅那丫头得手了？”
海嬷嬷点点头，由衷的赞道：“还是福晋料事如神，杜度阿哥亲自送齐尔雅格格回府的。”
济兰冷哼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爱新觉罗家的男人们在厉害，看见女人还不是一样迈不开步子，老子们尚且如此，何况这些个儿子们。”
“福晋。”海嬷嬷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福晋的姐姐是叶赫第一美女，引得太多男人争抢，大汗算一个不说，他的大阿哥和二阿哥竟然也都惦记那个女人，更是为此兄弟失和，这些陈年旧事早已是人人避而不谈的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如今我这府里还有谁会来啊。还有谁会在意我说过什么。”
济兰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海嬷嬷心中一疼，福晋当年也是叶赫数一数二的美女，可如今且不说爷的心里只有福晋那个身为第一美女的姐姐东哥格格，叶赫的势力也是都不如从前了。爷对福晋也是越来越冷。想到这里，轻叹一声，很快又神色缓和劝道：“福晋您别这么悲观，萨哈林阿哥最得咱们爷的宠，福晋以后会享福的。”
代善共有子女六人，确实只有萨哈林被代善放在身边，济兰想到这些，心中也安慰几分。
“你刚才说杜度送齐尔雅那丫头回来的。”
“是啊，两人在门口又说了好一会话，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那位格格眉眼间都是妖媚，杜度阿哥恐怕是难消美人恩了。”
济兰微微一笑。
“福晋？”海嬷嬷欲言又止。若不是福晋出头，那个眼高于顶的褚英大福晋怎么可能愿意见齐尔雅这种从乌拉回来又无权无势的格格。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齐尔雅？”
海嬷嬷轻嗯一声，不解的看着济兰。
济兰却微微一笑：“她额娘主动来拜托我，我总要给她搭个桥。”
“她那个额娘住在咱们府上，倒也有眼色，早晚来给您问好请安的，哪里还像个爱新觉罗家的格格。”
“寄人篱下，还能怎么样？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说完眼里浮起一丝悲伤。乱世的人们真是朝不保夕，女真各部已经战争不断了，兄弟之间还要互相残杀，这种生活，济兰真是看够了。
“就是便宜了那丫头，杜度阿哥的身份多贵重啊。”海嬷嬷遗憾的说道。
“贵重？”济兰不以为的摇摇头，“齐尔雅的身份可不低，她是乌拉贝勒的嫡长女，乌拉虽然没了，可是咱们大汗可是念旧情的，而且你可不要忘了，齐尔雅的郭罗玛法是当年的舒尔哈齐，舒尔哈齐可是咱们大汗的亲兄弟，在咱们大汗心里的地位可是不一样的，又是被大汗下了狱，同情又是内疚的，额实泰的日子不会难过的，但凡她有所求，大汗一定会答应的，那么她们家大格格的亲事也就没什么阻碍了。”
“福晋!”海嬷嬷真是吓了一跳。福晋今天是怎么了，竟连续提起家里两大忌讳，舒尔哈齐自从被大汗下了狱，囚禁而死，家里哪还有人敢提贝勒爷的这位亲弟弟啊。
济兰看了看海嬷嬷，不在意的淡淡一笑。
“福晋，您是有心帮乌拉那位福晋一把，若是齐尔雅格格真的可以嫁给杜度阿哥，他们在这里也算是有了根。可杜度阿哥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啊。再说褚英大阿哥早就定下来三格格家的蓝熙格格啦。”
“褚英怎么会过问这些小儿女的亲事，你以为这些年来，这个婚事一直都没有敲死，自然是那位褚英大福晋我那个大嫂不满意这个儿媳妇。”
“不满意？蓝熙格格可是这城里身份最贵重的格格了，那位大福晋还不满意，也太不知足了吧。”
“知足？”济兰冷哼一声：“联姻为了什么，是为了彼此的势力，咱们的褚英大阿哥可是贝勒爷钦点的接班人，说白了日后就是建州女真的掌权人，人家儿子的大福晋，自然是要三挑四选的，人家根本不用考虑女方背后的势力，既然不用考虑这些，自然要找一个可心的做儿媳妇了，以后生活起来也顺眼。你没听额实泰说吗，齐尔雅很会讨我那个大嫂的欢心。”
海嬷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
“齐尔雅格格一脸的媚样，奴婢不觉得比蓝熙格格好。”
“那个蓝熙儿到得了你的眼缘？人们都说她只会跟在她额娘身后傻笑，如今只是个呆格格了。”
“蓝熙格格的一双眼睛多好看啊，清明透亮的，笑起来也是甜甜的，奴婢觉得她眼里有一种干净，是所有格格都没有的。那绝不是一个呆格格该有的眼神。”
济兰突然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好一会又微微一笑：“配咱们的三阿哥是不是很不错。”
海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眨了眨眼。
“一个是哈达贝勒的嫡长女，一个是叶赫贝勒的亲外甥，阿玛又是建州贝勒爷的二阿哥，只看身份就很般配。”济兰憧憬着眉眼的笑意渐渐浓起来。
“福晋是想让蓝熙格格做咱们阿哥的福晋。”海嬷嬷恍然大悟。
“你刚才还觉得她好呢，这会怎么又是这个惊讶的表情。”济兰不解的看着海嬷嬷。
“只是突然将两人配在一起，有些不可思议，这会想想，确实很般配，外表看起来就像两个瓷娃娃。”
济兰突然嗤笑一声：“还瓷娃娃呢，你不如说两人都是呆呆傻傻的。”
“咱们阿哥一点都不傻，只是厚道。至于那位蓝熙格格，您就信奴婢吧，那双如精灵般的眼睛，绝对不是傻孩子的模样。”
“恩，你看人确实准，你说岳托不一般，如今都显现出来了。”只是想起岳托时，济兰脸色一变，有些摸不到的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没有抓住，愣愣的皱起眉来。
“福晋，您听老奴一句劝吧，岳托阿哥的心地不坏，对咱们三阿哥也是真心的，他们都是上战场的人，如果亲兄弟之间都不可靠，还能靠谁啊，您不愿意对岳托阿哥好，哪怕只是淡淡的，对咱们阿哥来说也是好事啊。难道非要弄个兄弟之间互相算计，互相残害吗！”
济兰叹口气：“那你可真是多虑了，你没看见萨哈林看见他大哥的眼神，简直是又崇拜又欢喜的。”
海嬷嬷想想也确实是，眯着眼睛笑起来：“若是咱们阿哥和蓝熙格格联姻，那日后的外戚势力就不容小觑了。”
“别人不要的，咱们还要当个宝，可惜叶赫势力已经不行了，不然也不用和莽古济做亲家。”济兰无奈的叹气，想起莽古济她也是头皮发麻，她那个大嫂不愿意结亲，只怕也是头疼这位哈达格格。
“什么叫别人不要的，褚英大福晋是目光短浅，蓝熙格格这样的人品和背景，都不放心上，日后有他们受的。”
“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小丫头？”济兰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想到和咱们阿哥站在一起时，都是粉嫩粉嫩的，想想都觉得好看。”
济兰嗤笑一声，海嬷嬷也嘿嘿的起来。
“姐姐这衣服真是漂亮。”济尔海捧着齐尔雅换下来的汉服，轻轻摸着，又是羡慕又是喜欢。
“以后让硕累也给你做一件。”齐尔雅柔声说道。济尔海抬眼看着姐姐，有些不可思议，来到建州以后，姐姐已经很少这般又开心又温柔了。
“姐姐这些日子闭门不见，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乌德尔突然闯进屋，两姐妹都是一惊，齐尔雅下意识的要收起汉服，还是没有乌德尔手快，瞬间就从济尔海手里抢了过去。
济尔海担心又自责的看了看齐尔雅。
“姐姐这件汉服真漂亮，想必穿起来也是美若天仙吧。”乌德尔看看衣服，又阴阳怪气的扫了一眼姐妹二人。
“不过是硕累做着玩，哄我的。”齐尔雅搪塞着，小心翼翼的从乌德尔手里拿过汉服收了起来。
“姐姐最近好忙啊，妹妹找了几次，都见不到人。不知道姐姐都在忙什么啊？”
“哪有什么可忙的，不过我今天听说回雁楼的烤鸭是最有名的，明天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好啊，好啊，那家酒楼的菜确实好吃。”济尔海笑嘻嘻的说。
“哼，姐姐不是刚回来吗？难道还没吃够吗？”乌德尔简直是质问的语气。
“你这是干什么，我姐姐吃什么，做什么，没有必要与你交代吧。”济尔海的脸色也阴了起来。
“呦，你姐姐啊？如今你们是姐妹同心了，专把我排除在外了是不是。”乌德尔说着哭了起来。两姐妹见状，也慌了起来。
“哪有的事啊。”齐尔雅拉着她的手，“如今这建州里只有我们三姐妹来自乌拉，人家都看不起我们，我们难道还要起内讧吗？”
“如今姐姐做什么都瞒着我，外面的下人都传遍了，杜度表哥送姐姐回来的，不如我还不知道呢，姐姐心系杜度表哥，难道姐姐还怕抢了去不成。”
乌德尔委屈的泪越来越多，其实瞒着乌德尔是额娘和硕累的意思，齐尔雅根本不觉得乌德尔能从自己手里抢男人，从小到大，虽然济尔海是自己的亲妹妹，若论合得来还是乌德尔，这些年来早已无话不说，所以此番瞒着她做事，其实内心挺愧疚的。
“哪有什么心系谁啊，谁会把我这样的格格放在心上。不过是别人的玩物罢了。”齐尔雅叹口气，无助的坐在床边，眼里都是失落，乌德尔抬头看着她，也不哭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