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拯救之言语
洛星华开口了，在对方还在看上去有些防备的时候。
“要坐下来休息休息吗？应该会和你多聊一会儿的。”
面前的小女孩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感觉算是吃饱了。
嗯，不算什么“久违地吃饱了”，因为她经常可以饿一段时间再饱一段时间，经常可以半夜三更去吃到那些泔水，虽然脏了些而且不太妙，但已经很不错了。
硬要说起来的话，感觉上的不同吧，吃泔水和吃很正常的食物，总是感受会有区别的呀……
大概也是这样的区别感受，让她得以很乖巧地坐下，但坐下也没有接近洛星华，大概是为了生存吧。
“可以和我说一说吗？你的过去。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受了很多苦，那些东西可以告诉我吗？我希望可以聆听你的悲伤，我希望可以稍微……让你感觉好些。”
说是这样子说的，但实际上是如何思考后续的，只有洛星华自己才知道呢。
不过暂且不论洛星华的想法，面前的这只孩子，大概是有自己的决断了。
毕竟无论是怎么样看，对她来说……也没什么选择可言呀。
“您希望听我的事情吗？不过没什么可以听的东西……”
在对方稍微低下头去没注意到的时候，洛星华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虽说她已经非常敏锐了，但是只要是洛星华不想，那谁也不可能发现他的动作。
“安心些吧，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对你做的，不是吗？”
唯独这句话不能觉得是对的，因为实际上……当然，那肯定也不是洛星华会做的事情就是了。
不过对于这只小小的女孩来说，感觉就不太一样呢……毕竟她的确是没有什么东西可言了，唯独剩下的大概是自己的生命而已，那种东西似乎也不见得那么珍贵……才怪呢！
她是很在意自己微小生命的，很在乎的……只不过虽说如此，但如果可以的话，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总觉得是可以说出来一切东西的，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赖，但是却不会让她觉得很害怕这样的自己。
“一定要说我的过去，可是没什么好说的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人了……也不对吧，那个时候有一位照顾我的大姐姐，那之后被怪物吃掉了。我活下来了，但是我也变成了怪物。我很没用呀，变成怪物也是这样子的，不像是人，也没办法消灭真正的怪物，被人类当作怪物，被怪物当作食物。”
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太低落，但也许并非真的不感到低落，只不过是因为平时已经这样低落，不会更低落了。
“打不过，我就想着，至少活下来，那位大姐姐是很慈祥的人，她说希望我们活着，虽然当时也只有我活下来了。我就想，活下来，所以一直流浪到这个地方，路上吃过各种东西，毛毛虫，树皮，尸体，死掉的怪物之类的。最后在这里……”
她说出了不得了的东西，但洛星华没有觉得不好的地方，那种事情是最不应该被怪罪的。
“最后在这里，人们还是觉得我是怪物，说我是过街的老鼠。我就想，老鼠也挺好的，我就是老鼠吧，不干不净吃了也没病，路上遇到的人吃坏东西都死了，我没有。过街老鼠不可以，那我就是夜里的老鼠啦，活得挺好的，嗯……活下来了啊，而且也没有太冷的晚上，不会冻死的。”
面对这样的一只小女孩，洛星华的答案大概只有一个吧。
“这样啊。我明白了哦。和我回家吗？正经的哦。”
小女孩愣住了，看着本来很浑浊的眼眸一下子闪过一丝光芒，但是也只是闪过，转瞬即逝。
“你是骗人的吗？”
“很明显我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骗你。”
其实不是很明显，毕竟洛星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神迹出来。
“你是坏人吗？”
“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没所谓，至于是不是坏人……我觉得还不至于。”
小女孩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有点被说动了，明明对方这样子答非所问，但是……对方首先真的把自己当人看的呀。
“我吃过人的，我不是人，是怪物哦，带我回家，我不信。”
“没事，我家不是人类的人不差你一个，我觉得你值得我带回家。当然，不是带回家挨打的哦。”
心动了吗？可能吧。但是至少她自己嘴上还没有屈服，她还是有点……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这是一种傲娇，或许只不过是有点不甘心和倔强而已。
“而且，我会变成怪物的，听说只要到某种时候，我们都会变成怪物，我可以感受到那一天，不是很远。所以带我回家，是死路一条。”
洛星华等到了这一句话，这样就已经是最终了，和某些人不一样，面前这位小女孩这样说出来这段话，已经是彻底地选择好了——
“没关系，”洛星华轻轻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很温暖，很温柔，“这样子，就已经治疗好了哦。”
她惊了，一瞬间，感受到了，是真的。
真的，可以一直一直，活下去了……吧？
“为什么这样。”
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但洛星华知道，她没有真的很伤心，她只是……
洛星华抱紧了她。
“你很可爱，你是个好孩子，我觉得值得，就这样。”
她一下子像是触了什么线一样，全力地抓着洛星华的双臂，眼角还含着泪水，就那样子恶狠狠地盯着洛星华。
“这么脏，哪里可爱了？而且我哪里是好孩子了，我是怪物，凭什么觉得值得呢？！”
归根结底，她需要的应该是一个答案，一个“凭什么”的答案——不过也说不定根本不需要答案。但洛星华当然愿意给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理由不给。
“我看的是你的心，而且如果干净点，外表也是很可爱的孩子就是啦。至于是不是怪物，且不说你现在算不算怪物，我就从来不是因为你是‘人类’这个物种而觉得你是好孩子的，我只是觉得你是一个心灵很好的‘人’，不是‘人类’哦。所以，值得的，就是值得的。我觉得值得，这样的理由已经完全足够了。”
面前的小女孩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威势，倒在洛星华怀抱中，哭了。
很久没有哭了，很久很久，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被留有哭泣的权利，现在哭起来都没有太多泪水，因为不熟练，也因为没那么多富裕的水分。
“安心些吧，和我回家就好。嗯，这样就好。”
此时此刻，家里的萝莉，+1。
这一只是比较特别的，虽然没有特别太多。
至于名字……回头再说吧，没关系的，现在，就任她哭泣一会儿吧。
反正时间还很充足，无比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