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支
邹郁第二天早上便收到了陈屿的短信。
短信说他今天中午会抵达苏黎世，让邹郁晚一点同他一起去那家银行。
邹郁便只得先同银行那边联络，更改之前预定好的时间。
然后同宋思雪一起去往机场给陈屿接机。
刚出机场的陈屿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宋哲跟在他的身后帮他提着行李。
“走吧，去那家银行，办完了事情直接回上海。”
邹郁有点惊讶于他的急迫，但是想到他的病情，却也突然能理解了。
四人一起来到那家早已预定好的银行。
银行位于苏黎世市中心的位置，门前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门内却是一副人烟冷清的场景。
工作人员上来核对了邹郁的预约，确认没有问题过后，便要求她出示当初留存下的钥匙。
邹郁愣了一下。
陈屿所发现的线索中只有账户和密码，并未提及到什么钥匙。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似乎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陈屿听到对方提出核对钥匙，脸上倒并未出现什么惊讶的神情。
他看向宋哲，对方会意，马上把一个黑色的盒子交到他手上。
“是这个吗？”陈屿打开盒子，递到工作人员的面前。
邹郁带着几分好奇向盒子，两块形状不规则的银闪闪的金属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忽然之间，她反应了过来。
这似乎是那对耳钉的底托。
“请稍等一会。”工作人员小心地接过盒子，向着银行内部走去。
过了不久，邹郁便看到刚才迎接他们的工作人员身姿袅娜地走了出来。
她把盒子归还给陈屿。
“钥匙核对已经通过了，请跟我来。”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了邹郁和陈屿身后的两人，眼神中有着欲言又止的意味。
“走吧。”陈屿看向邹郁，又接着对身后的宋哲和宋思雪说道：“你们两个先在外边等我们一会儿。”
银行的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宋哲和宋思雪依言去等候区等待着两人。
邹郁和陈屿则搭乘上了前往储藏库的电梯。
“宋秘书，你说邹小姐和陈总是什么关系啊，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挺亲密的。”宋思雪捏着杯子有些好奇地问宋哲。
“不该问的别瞎问。”宋哲则面容严肃。
…
前往储藏库的电梯上面没有显示楼层，只有单调的一个单词显示着电梯正在运行中。
不过邹郁依然能觉察出来，电梯是向下的。
她一边感受着电梯的速度，一边在心里默数着秒。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梯终于停了下来。
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道巨大的金属大门，但是凭肉眼看着，就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厚重。
“请输入指纹。”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语，邹郁下意识地看向了陈屿。
陈屿则用眼神示意她上前。
邹郁平复了一下心情，缓步上前，将手指轻轻地贴在了验证器上。
“如果验证失败了怎么办？”她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验证成功。”冰冷的机器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她有些惊讶地看向陈屿，好奇他为什么能预料到这些。
邹郁做完这些后，工作人员又背着他们二人在门边的机器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然后这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门内的场景饶是邹郁都不禁震惊了一下，不过陈屿脸上的表情倒是依旧的冷静。
那是一排接一排的铁皮箱柜，在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房间内无限延伸，无穷无尽。
这里与其说是银行，倒不如用宝库来形容更加贴切。
工作人员按照邹郁所出示的账户将他们引领到一处柜子前。
柜子前是最后一道输入密码的装置。
邹郁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地摁下那串被刻印在脑海中的密码。
1…9…8…1…0…8…1…7…
感受着手下传来的细微震动，邹郁知道，这扇封存了数年的门，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喜悦的情绪，邹郁觉得自己仿佛被卸去了力气，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好在身边的陈屿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
她扭头向他看去，却发现他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邹郁调整好情绪，再次看向柜内，发现里面是个红色的小皮箱。
她动作轻柔地拿出这个皮箱，仿佛里面有陷入沉睡的活物一般。
工作人员看到她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后，带着两人走向了隐藏的角落里的一个小房间。
这里是客人鉴定自己储藏之物的地方，也是工作人员不能进入的场所。
邹郁和陈希对视了一眼，一同向里面走去。
那名银行的工作人员则很有职业素养地守在了外面。
邹郁轻轻地将盒子摆在了桌子上。
“你来吧。”她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没有和她推脱。
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箱子上，缓缓地拉开了上面的拉链。
邹郁注意到他的手有些颤抖。
看来他的心里还是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陈屿将拉链一拉到底。
他掀开箱盖，露出里面一支封了口的玻璃管。
管中是半透明的棕褐色液体。
两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为什么…只有一支？”邹郁没能压抑住自己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明明在父亲的日记中，记载着的“药”还应该剩下三份，可是眼前明明却只有一份。
陈屿摇了摇头。
邹郁几乎可以看到他眼里快要满溢而出的失望。
“一支的话应该也足够了，等你治好病我们再慢慢找剩下的…”邹郁开口安慰着陈屿，但是她也觉得自己的安慰有些苍白无力。
如果换成是自己，面对着这种情况，又该是怎样的心情。
邹郁想象不到。
“嗯…”陈屿低声应了她一声，便没再说话。
邹郁能够清晰地看见灯光在他的睫毛下投一下一片阴影。
他站在那里调整了一会情绪。
“走吧。”等他再度开口时，邹郁已经听不出他声音中的异样。
“就这么走了？”邹郁有些惊叹于他调整情绪的速度，同时也觉得自己两人就这么离开是否有些草率。
“难道你还想让他们留你吃个饭？”陈屿开了个不算好笑的玩笑，只不过他面上的神色倒是完全缓和了过来。
“走了。”陈屿直接牵着她向外走去。
当两人再次回到地面，看见等候在外的宋哲和宋思雪时，陈屿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
“陈总，事情都办好了吗。”宋哲上来问道。
“办好了，回上海吧。”
“但是我们还没有买回程的机票。”宋思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走吧，不要你的机票。”宋哲被她的话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