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E24:傀儡师（五）
辛利亚家族一直处于边境除了研究魔族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神殿。
傀儡术是被女神诅咒的，傀儡师自然也不例外。
只要在神殿方圆七百里内，一切傀儡师都无法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力量，就连觉醒都困难。
拥有成为傀儡师资质的人，从天生就已经不再被女神注视着了。他们若是没有觉醒，就只能在十三岁遇到意外而死亡。
所以，当时有不少人称呼十三岁死去的人为“神的弃子”。
但最初的傀儡师却是从神殿附近发现的。
好笑，也悲哀。
神殿与女神拒绝傀儡师，却在离他们最近地方诞生了傀儡师。
傀儡师或许有过无数个人，但只有这一个人的觉醒了。
证明了傀儡师的存在，也证明了在此以前死去的人不少。
因为那个孩子是曾经人数最多的辛利亚家族的孩子。
初次觉醒成为傀儡师，那个孩子就被不少人关注。
指尖凝线，五颜六色的丝线在不动声色的时候就可以轻易落入人的肌肤内，穿进骨髓里，成为傀儡师的提线木偶。
强大的能力让他立马就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与山一样重的责任。
皇帝并没有杀掉他，反而利用着他。
这算是恩赐。
辛利亚家族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渐渐地，那个孩子强大的能力让所有人开始忌惮。权利如流水一般流过来，就代表着它迟早有一天也会流走。
毫无破绽的傀儡术，和强大的傀儡师被人赶到的边境。
并没有向外界那样是被请去边境做研究。
王都的大人物有些不少的说辞，其中神殿的抑制就是之一。
“远离神殿存在的地方，辛利亚家族才能得以存续下去。”
辛利亚家族于是就走了。
直到艾伯斯父亲这一辈，他们才重新回来。
艾伯斯在父亲不抱希望的时候，和当年的那位一样，在神殿控制范围内完成了觉醒。
“或许，歇里斯——我很快就可以过来找你了。”
歇里斯已经睡着，没有听到艾伯斯的话，他的睡颜一样的令艾伯斯痴迷。
“祝您一路平安、顺风。”
星夜悄悄把夜幕拉下，钟楼的风永不停歇，快又悠闲，一如边境紧张的战事和内陆安详的生活。
王都迎来了早晨。
最年轻的天才即将出征前往边境，是那一年最热闹的一天。
所有的贵族和贵族家眷都前来观瞻，脸上挂着奇奇怪怪、各色各样的笑，让歇里斯觉得枯燥。
皇帝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上去，他脸上的笑意和其他的不一样。
他的笑，威严庄重，千篇一律，无可挑剔。
是属于王的笑。
“皇帝陛下。”
歇里斯屈膝跪地，接受着皇帝的赐剑仪式。
仪式结束，他也就真正开始了五年的边境「契约」了。
出征的队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浩大，可以说除了几名梅图亚安家族自己的侍从，去边境的就只有歇里斯一个人。
所有人都说，这是帝国在灭亡自己的力量。
毕竟歇里斯只是一个小孩子，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能活过几年呢？
大家对歇里斯的出征其实都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一个国家指望着孩子去战场获得胜利那可真是太荒谬了。
但之所以歇里斯在王都的影响力不减，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梅图亚安家族的实力。
家族足够的底蕴可以让歇里斯无性命之忧，只要他五年后活着回来，他就是梅图亚安家族的新家主。
这是梅图亚安内部对歇里斯的要求。
没人对歇里斯的出征抱很大的希望，皇帝也只是希望他能够上前线多杀几个魔族。
毕竟，歇里斯在最近的一次测评里，拥有一战百的能力。
用他一个换一百个将士，对于此刻的皇帝是一个合理的做法。
艾伯斯没有去那群人里面，他站在钟楼上，手里抱着父亲给他的新书，目视着那队孤零零的队伍，眸子冷到了极致。
歇里斯走后，艾伯斯傀儡师觉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王都。
一个天才离去，意味着另一位天才的苏醒。
艾伯斯代替的歇里斯的位置，他不靠其他人也拥有了权利和地位。
他面见了皇帝，受到了皇帝的嘉奖。
因为艾伯斯，辛利亚家族的这一支血脉，可以在王都立府。
但艾伯斯知道，这并不是赏赐。而是禁锢。
傀儡师在神殿影响范围内极难觉醒，也极难提升实力。
“果然是这样吗？”
皇帝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很多年以前，那位在神殿附近觉醒的少年和艾伯斯拥有着一样漆黑的眸子。
“艾伯斯，你的出现可真是让我喜悦万分啊！你就好好在王都里面生活吧，希望你能够好好提升自己，我期盼着你能够为国做出贡献。”
艾伯斯·辛利亚闻名了。
但辛利亚男爵府的门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热闹，他的父亲把一切要来凑近乎的人全部赶来出去。
并且在整个男爵府周围设了一道丝线网。
“傀儡师不需要朋友。艾伯斯你一定要记住，无论是谁都不要相信，你按自己的方式活着。”
黑漆漆的书房，潮湿的地毯，散落在地面的书页以及……几近癫狂的父亲。
“我知道，父亲。我会认真学习，不在乎外面的一切。请您——把我关住吧。”
“像毛发艳丽的鸟一样，禁锢在笼子里，锁住我的翅膀。”
艾伯斯放弃了前往边境的想法，皇帝和父亲的想法包裹住他。
从大槐树到现在的小房子，即便能力被发现，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监禁。
他习惯了。
好像歇里斯的出现只是他人生的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