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夜制乌腐羹
夜已深了，就连那些最辛勤劳作的人也都已经休息，然而在神谕王都里面，那城堡之中却仍还有一个房间在燃着灯，过不多时门被敲响。
“蒂娅，还没睡？我可以进来吗？”
“嗯，请进吧。”
隔门只听声音，诺伦蒂娅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但她手上正忙着什么，故而无暇回头相迎，只是讲着回应。
“姐姐大人这么晚来我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将随行的人支走，又待到房门关好，诺伦蒂丝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就是这个时候没有睡着，想在院子里随便走走，正好看到你这里亮着灯，然后就上来了。”
“姐姐是想聊聊天？”诺伦蒂娅答着，手上的工作依旧没停，“姐姐想聊些什么，起个话题就是。”
“嗯。。。最近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吃点儿什么？对了，你跟我一样都不怎么缺吃的。。。那，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姐妹俩的聊天开始进行，一边问一句另一边就答一句，诺伦蒂娅的回答显得敷衍了事，通过读心术，她知道自己的姐姐还没有讲到重点。
果然，在短暂的言语停顿之后，诺伦蒂丝有些不好启齿地再开了口。
“那个，蒂娅，其实我想跟你道个歉。”
“哦？”直至此时，诺伦蒂娅才终于不再忙碌，“姐姐说道歉是指哪方面？”
“就是关于，我对你发脾气的事，”诺伦蒂丝直言，“其实我也知道你一直有着想要帮我分担国事的意愿，虽然之前那段时间我因为各种麻烦焦头烂额，心情受到了很大影响，但我确实不该把这些发泄到你的身上，包括雷文也跟我说了，如今你会变成这样，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我的缘故。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面带着微笑，诺伦蒂娅终于转过身来，并歪着脸蛋轻轻眯起了眼。
“现在姐姐跟我已经都在老师的控制之下了，只不过姐姐你是受控于魔法，而我是心甘情愿罢了。”
“况且我也并没觉得变成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比起之前受到父王的管制，我真认为现在这样更好，真的。”
“至于说道歉什么的，姐姐你也大可不必，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有些生你的气，但很快也就过去了，就算我想记恨你，雷文老师也不允许。”
“所以说姐姐，你还是我的好姐姐，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轻松，快乐，但要我帮你对付雷文老师那是不可能了，因为在我的心里，他已经比姐姐你更重要了，抱歉。”
站起身来，诺伦蒂娅向着姐姐鞠了似乎是表达歉意的一躬，而诺伦蒂丝却因此感到更愧疚了。
“这点我懂的蒂娅，我懂。。。那么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我想总有些东西，是只有姐姐这里才能给到的吧。早点休息。”
“是姐姐，你也是。”
送走了诺伦蒂丝，诺伦蒂娅回到座位便愁眉不展——明天就是希露仆从试用期的最后一天，而用来要把她留住的关键道具乌腐羹却还没能制作完成。
理论上所有可能的用料都已经尝试过了，但每次的成品都和预期大相径庭，而诺伦蒂娅又对独立完成这一目标太过执着。
「“神呐，请给我些提示吧，一点点也好。。。”」
心中这样想过，诺伦蒂娅立刻就忍不住苦笑。
“我真是傻，现在我自己都是个黑魔法师，哪里还会再得到神明的眷顾了。”
不知过了多久，诺伦蒂娅仍旧对眼前的要事毫无头绪，她只感到脑子乱乱的，便实在忍受不住深夜的困乏一头趴倒在桌上。
恰在此时，王庭院内突起一阵狂风呼啸，偏把桌上的魔法试剂吹落了一地，恰有一瓶掉在小公主的脚边。
次日清晨，当希露再次见到诺伦蒂娅的时候，对方的脸上满是成功的喜悦。
“快来吧希露，试试看。”
从公主的手上接过银碗，希露知道这就是可能帮助她减缓因白化症所带来苦恼的东西，但将碗端在手里，她却迟迟没有动口。
“没事的希露，这东西虽然不太好看，但绝对不是坏东西的。”
乌腐羹物如其名，那汤水就像黑汁黑墨，上面还浮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气，瞧起来就像是放烂掉不能再烂的食物还被下了毒药，但作为用于治病的东西，它的确不算黑魔法的产物，而希露也最终选择了信任。
“不愧是兽人森的狼族，真是有勇气，”见对方把羹一饮而尽，诺伦蒂娅立刻给予出赞扬，“那么希露，距离药效发挥还有一段期间，不知我们是不是可以聊一聊，关于成为我仆从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个。。。今天之内，能让我晚点再给答复吗？”
是去是留，从试用期的第一天开始希露就常在思考这个问题，尤其在她造访过永暗之地以后便更频繁了，就在昨天她还偷偷从诺伦蒂娅给她安排的住所溜出，看到了深夜间城堡上明晃晃的灯光，她知道那是谁的房间，也知道房间里的人在做什么。
在希露视角看来，这名人类公主给了她更舒适的生活，给了她更健康的体魄，还给了她最需要的关爱，甚至差点为她付出生命。
“来吧希露，站在日光下试试。”
不知不觉的，时间已经悄然来到正午，希露这才从深思中走出，就在不久前，她曾经一片模糊的视野已经渐渐清晰，乌腐羹的效果可以说早就不言而喻，这次接受过骄阳的普照，她也的确未感觉到皮肤有任何的不适。
“太好了！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呢。”
不约而同，诺伦蒂娅和希露都笑了起来，只不过前者笑得更加开心，而后者却很快收起了嘴角。
“公主殿下，我想。。。我想向您表明态度。”
“态度？”反问一下，诺伦蒂娅也知道了对方所指为何，“是做好决定了对吧？那么希露，你的打算是去是留呢？”
“嗯，我的打算是。。。”支支吾吾，希露还是咬了下牙，“我的打算是，很抱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