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秘书张德全
于是就对王主任道：“这个张德全怎么样？”
王主任一看就笑道：“有眼光呀！此小伙子挺好的！文笔好！人好！人老实，也挺机灵，我现在通知他上来，其他手续我会帮他办的。好了！我先告辞了，你先忙。”
刘卫东道：“那就谢谢你了！辛苦王主任了！”
一会就见到一个挺瘦戴副眼镜的，约二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敲门进来，他一进门就道：“刘部长，你好！我是张德全，很高兴为你服务。”
刘卫东道：“小张呀！以后辛苦你了，你吃午饭了没有？”
小张道：“还没有，正准备下班去吃。”
刘卫东问：“你一般是中午去哪里吃？”
小张道：“如没有一起聚餐，或有人请客，一般是在单位饭堂吃！”
刘卫东道：“那我中午和你一起去饭堂吃，我有点饿了，走吧！”
刘卫东立马关了电脑，收拾好就让小张带路去饭堂吃饭了。
下了楼，饭堂在后面那栋楼一楼，还算挺大的，有点大学生饭堂的味道，一张张不锈钢桌子，还有塑料椅子，可以去拿不锈钢托盘，用电子卡打饭、打菜，刘卫东立马去充了一张打饭卡，他说请小张吃一顿工作餐，两人打好饭后，就找了一个角落一点静一点的地方吃。
饭堂上还是人来人往的，不过应该是过了最高峰时间，相对清静了一些，但还有大大几十人在吃，并时不时传来聊天谈话声，还有笑声，还有不少人和小张打招呼，并用很奇怪的眼光扫了扫小张旁边的刘卫东，还以为是小张的师弟或者朋友、亲戚的来找小张，而在这里吃饭。
小张则是一脸尴尬的回应着，并偷偷的看着刘卫东有什么反应，刘卫东一如既往的轻松微笑，没有什么其他异常反应，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伴臣如伴狼呀！这个刘部长这么年轻，看来比我还年轻，就做了副部长，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来的？应该是关系网很深，但不知道他的水平如何？
人的性格喜好如何？一个伺候不好！只怕会被打入冷宫。
原来毕业靠考公务员样样第一，又靠关系才入了教育部，但没有机遇，没有关系，就在档案室一待就待了六年。真不是个滋味。
真想申请下放到下面去或者边疆穷困的地方去做个教育局长或副局长什么的，都好过，在这个档案室这种清水衙门里面待着好！但家人不同意，而且又在谈对象，对象也不同意。
唉！这次调来做这个这么年轻的副部长的秘书，不知道是福是祸？
别人都说当大领导的秘书是升官的捷径，我看至少对我来说未必，是福不系祸，是祸躲不过，就见步行步吧！
当年大学的激情燃烧，放飞梦想，都被机关这么多年的冷板凳磨掉了，看来风流真是总被雨打风吹去啊！当年的花季少年眼看就要步入中年了。
他们两人找了个角落面对面坐下，刘卫东右侧向大厅，小张的左侧面向大厅，而打饭那排则在小张的背后。
边吃边聊，刘卫东告诉小张，自己实际比他大，所以就叫他小张。
刘卫东问他在部里这几年有什么感想？心得？还有什么建议？
小张道：“也没有什么！只是一开始刚出社会时雄心勃勃，豪情万丈，认为自己可以叱咤风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勇往直前，一定可以功成名就，成就一番宏图伟业。大学时的一句：你如失败，我陪你东山再起！你若成功，我伴你君临天下！是何等的豪迈痴迷，出来几年，被社会被现实一打磨，就发觉真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那些豪言壮语变成了：你若无房，我陪你在哪里雄起？你若无车，我伴你怎游天下？难怪网上流行最有人文情怀的辞职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和上面的两句一样‘唯美’无奈。”
“后来不是出了个段子吗？说有一个机关资深男，也用这句话去辞职，他的领导就问他：你有房贷吗？他说有。你有车贷吗？有。有小孩读书吗？有。有父母要养吗？他说有。那一个月一共开支多少？他说最少都要五六千。家里的存款多吗？他说基本无。领导立马就劈头盖脸的就把他骂了一顿：你就一个月才四千多的穷屌丝，还想猪鼻子插葱——装象，学人讲情怀，赶紧回去努力工作，如果做的不好，就扣你工资，只怕你连房贷都还不了，还想去看看世界？世界大关你屁事，你先看看你的钱包吧？那里的世界更大！”
“这就是我的现实，说实在的，说才华嘛！自己应该有，就是觉得上天对我不公，社会对我不好！机会没有掉到我这里。进入机关多年，倒有点像手机，毕业时是电池满格的，现在有可能已经只剩两格电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道：“你的讲解很精彩，总结亦很到位，比喻亦很贴切，你应该不愧为清华中文系毕业的。不过你说你没有机会垂青你，我觉得不是，你最少有四次人生转机。”
小张很迷茫，亦很好奇的问：“那四次？”
刘卫东道：“一是你考上了清华。你在高中亦知道，考上清华对学生意味着什么？二是你当上了中文系学生会主席。如无此经历，你进教育部可能未必那么容易。三是你考进了教育部。这对许多人亦是可梦不可求的。四是国家一直支持发达地区城市机关的工作人员干部去支边支教支贫，规定是提一级或者是两级出去，是挂职，有实权，工作两年到三年不等，回来一般最少要升一级的，如果成绩突出，贡献大可以提三级，或更多。”
“这个机会现在都还有，但你没有把握。而现在又有了第五次机会，就是做了我的秘书，不过请你记住，我不是给你封官许愿，而是给了你在我身边学习的机会，亦有点像教授带博士生吧，我愿做一次你人生的这个教授，但如你没把握好，你就如你所说的段子一样，世界那么大，与你又何干？”
小张一听，头脑“轰”的一声，响了又响，更是大大吃了好几斤，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突有感慨！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有茅塞顿开之感，还真怨不得别人。
刘卫东见他还在痴迷，又道：“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机会，你没有好好把握，你知道韩寒、郭敬明吧？”
见他点头，刘卫东继续说：“你亦曾经有过做作家的梦想吧？你应该亦发表过文章吧？那么你出社会、工作之后，又写过多少发表的文章？有没有写小说呀？哪怕水平最差的，从来发表不了的长篇小说，十万字以上的，有没有？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你肯写，只有超过十个人看，你肯坚持，不一定都成名成家，但养家糊口，小有成就还是可以的。”
“你亦知道莫言吧？莫言当年连高中生都不算，就是因为听说成为作家可以有馒头有馍馍吃，就从17岁开始，一路写来，都写了30多年，竟写进了诺贝尔，老实说，他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前，我是不认识他的，后来有人翻老黄历，才知道他是张艺谋《红高粱》的原作者，我亦是读中文出身的，竟也以前从不知道莫言，那么，只要你写，中国十几亿人，手机上网有五六亿人，如有十万人看你的作品，你已经君临天下了，何必一定等几亿人认识你呢？”
“不是有句网上调侃的话吗？我不是人民币，哪能让人人喜欢我？你其实是被社会误导，自我迷障了的一个人，其实你是金子，可惜自我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泥土，如不自我剥离，你是永远发不出耀眼的光芒的。如果以莫言的经历，你去告诫学文学学中文的人，说：只要你肯写，写30年之后，就可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保证很多人开始有兴趣，但慢慢会褪去了许多许多人，你知道吗？”
“贵在坚持，特别是持之以恒的坚持，而你又做了多少？当然，现在许多人为什么成不了莫言？很简单啊！因为他们现在餐餐都有馍馍吃了。不，应该是餐餐都有麦当劳吃了！”
小张听完更是一愣一愣的，刘卫东干脆就念六祖慧能的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也尘埃！”
小张突然心有所悟，眼前一亮，刘卫东亦不再说什么！就在那慢慢的吃饭，很轻很慢！
过了良久，小张才回过神来，望了望刘卫东，一眼的惊奇、崇拜，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刘部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这次自己可能撞大运了。
于是轻声问：“刘部长，你说我应该如何做？”
刘卫东道：“你说呢？”
小张怯怯的道：“做好本职工作，努力向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