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各取所需
与此同时，李牟云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投影上显示着“本场直播已结束”的字样。
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扶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李牟云人仍旧是那个造型，只是伸手将免提打开。
小智哥的声音传来：“大哥，下午一点开播，时间紧……我这会儿就不去你那边了。下午……真的还按这个价格比例上链接吗？光上午咱们就赔了小十万。要是加上下午跟晚上……今天一天……”
主播的收入大头在提成。
小智哥现在好歹一跃而成瑞丽的几大头部主播之一。
正常日收起码要有个几十万，才对的起自己这么高强度的直播一天。
他是赚的多，可开销一点也不少。
不管是那些莺莺燕燕，还是能让他飞上云端的结晶粉末，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如今别说提成了，没让他承担一部分直播间的损失，估计都是李牟云格外开恩。
小智哥没敢把话说完，但他相信李牟云明白自己想表达的意思。
“是我说的话不好使了，还是你的理解能力越来越没用了？”
李牟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就成功让小智哥瑟缩了。
见小智哥不说话，李牟云伸手揉了揉眉心，“那你告诉我，上午这场直播，粉丝关注人数增长了多少？”
好一会儿之后，匆忙打听出结果的小智哥才回答道：“差不多百分之十……”
“你知道现在平台上买流量、做推广要花多少钱吗？”李牟云又问。
“明白了大哥。那我先……先去吃饭了。”
小智哥轻手轻脚的挂断电话，仿佛生怕动作快了都会引发李牟云震怒。
挂断电话，李牟云的手继续保持着刚才的敲击状态。
很快他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部功能单一的诺基亚。
他调出通话记录，找出唯一一个呼出记录。
电话接通之后，李牟云流利的用一种怪腔怪调的外国语言，叽哩哇啦说了一大串。
熊小飞跟梁咪之间的隔阂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三人吃完稀豆粉，挤坐在梁咪那辆电动车上，歪歪扭扭返回了出租屋。
梁咪最近对摄影相当感兴趣，那块会卡自然而然成了他的新道具，小智哥直播间开播之前，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拍照技术当中。
还发到了熊小飞的微信账号上，碰碰运气，万一有人看对眼想买呢？
不过他想要的买家没见上门，倒是熊小飞等来了回收店老板的电话。
“老板，怎么称呼？真是不好意思，中午那会儿我出去应酬了。你带来的那块原石照片我看过了。我们的回收价肯定达不到您预期的三万。不过……做生意嘛，讨价还价是常态，对不对？”
店老板说了一堆，没有一个字有用。
“免贵姓熊，你们多少能收？”熊小飞干脆自己问。
“熊老板，是这样，中午我那位助手拍的不够细致。下午咱们能不能碰个头？你放心，我们新店开张，急需知名度跟回头客，我们给价一定往高处给。”
店老板并没有给出价格，而是要求再一次看货。
这个要求说实话也不算过分。
赌石这种事，还是要见到实物才行。
熊小飞才刚答应下来，店主就询问熊小飞所在的位置，表示自己可以上门验货。
这服务的确周到。
要不是熊小飞这会儿算问题人物，他倒是真想体验一次这种收货上门的周到服务。
但他担心折头，店主就上网曝光自己这个所谓的“奸商”如今的住所。
最终熊小飞选择问店主回收店几点关门，自己带着原石上门。
店老板想了想说道：“正常情况下，市场上没人我们就关门下班了。不过我本人住在瑞丽老城区那边。要是熊老板方便，一会儿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可以去那边找我。”
熊小飞答应下来，跟店主约定好下午三四点钟碰头后，双方这才挂断了电话。
“忙完没有？快快快，小智哥直播间开播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槽点，咱们晚些时候可以有针对性的录视频反击。”
梁咪忍不住催促起来。
熊小飞连忙坐到梁咪身边，跟他一起看起来。
这行为遭到梁咪的一阵白眼，“你手机屏幕比我的大、分辨率比我的高，不看你自己的，你来跟我凑什么热闹？”
要不是看在梁咪这次主动自己低头回来的觉悟，熊小飞真想问问他是不是傻13。
自己的账号名字一进直播间，不被助播第一时间轰出来就见鬼了。
梁咪撇了撇嘴，他看小智哥直播的目的当然不是他刚才说的那么义正言辞。
他的打算是看看下午有没有上午那么好的手气，抢个把东西回来转手赚点零花钱。
虽然熊小飞这会儿热度是在，看上去也是块大饼。
但这个饼现在看得到吃不着。
现在活在这个世界上，吃喝拉撒干什么不得花钱啊。
吃老本比吃梁咪自己身上的肉还让他疼。
他是赚钱来的，可不是送财童子。
下午小智哥直播间的节奏很快。
基本留给每件货的介绍时间都控制在3到5分钟。
大部分成色的货2、3分钟就讲解完，直播间赔钱越多的货介绍的时间才会相应拉长。
链接一上就被抢拍，一秒钟时间都不到。
可见上午的预热起到了深入人心的作用。
看了一会儿，熊小飞就发现了这些货里面的猫腻。
东西是真的、赔钱也是真赔钱。
不过，这都是一些有品质却不好脱手的货。
举个例子，前面一段时间，有一种叫做“宝宝佛”的挂件题材相当有热度受追捧。
造型就是一个孩童造型的释迦穆尼佛。
憨态可掬，又萌又呆，跟大家印象中慈祥有余、高高在上的佛像有很大的反差。
商家以此为卖点，宣称有帮新生儿或者小孩子保平安的寓意。
因此盛极一时。
找挂件的买家中，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是找宝宝佛的。
商家逐利，见这个题材有人买单，立刻纷纷加工，大批这种题材的挂件涌入市场。
但这种非主流审美的题材，很难按长时间维持热度。
几个月之后，当这类受众市场饱和，这个题材就逐渐淡出了买家们的购翠清单。
热门变冷门，打折都无人问津。
对商家来说，翡翠不能变现就是一块块好看的石头。
石头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还房贷不能缴学费，不能养活一大家子的生活。
这种时候，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找手艺高超的雕刻师傅将这挂件改换题材、要么就是打骨折尽快变现。
前者至少需要一到两周的雕刻工期，并且还要再支付雕刻师的工费。
一反一正加起来，远不如后者省时省力省麻烦。
所以，赔钱是真赔的，却也是货主们喜闻乐见的。
小智哥直播间里面促销赔钱的成品，基本上都是这种情况。
就像折扣价帮商家们清库存，大家各取所需，其实是皆大欢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