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归
幻境里的一切被理清后，孟宴臣终于看到了在高耸城墙下呆立的高启兰。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医院的病号服，只是整个人的脸色瞧着要比现实之中更要苍白几分，瞧着整个人都像是一只随时都会坠落的蝴蝶。
城墙上突然出现一面大鼓，一个穿着红衣面色素净的女子一步一步登上高楼。她接过守在一旁的兵士手里的鼓锤，一下一下有力道的敲在鼓面之上。
咚咚咚……
悠扬的鼓声传出好远好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的哒哒哒的声音。他觉着身后像是有千军万马朝他奔来，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孟宴臣没有丝毫犹豫大步奔向高启兰的位置，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抵挡一二。
可是高启兰整个人都像是麻木了一般，僵硬而又冰冷。身后千军万马从他们身边略过，虽然没有撞击感，但却也阵阵冷风嗖嗖透体而入。
孟宴臣就这么环抱着高启兰，任由身后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他只是想把怀里的高启兰圈得更紧几分。
身后无数的军士略过拼杀，耳边咚咚咚的鼓点有节奏的敲击传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鼓声终于败散。而他们的身后浓烟滚滚，无数尸骸叠堆如山。
高启兰突然一瑟缩，她眼底的泪快速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滴在了孟宴臣手上，才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那个原本在城墙之上敲鼓振奋军心的红衣女子在大战结束后，直接不带半分犹豫，走到城墙边沿利落跳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她一身的红衣像极了一只绚烂的蝴蝶，那个和他长着一样的面孔的男子也拄着手里的长枪，半跪在他身后的城墙之前。
他守住了自己的家，但却没守住自己的小家。还死的这般惨烈，孟宴臣被这突然的变动也吓得有几分气息不稳。
他怀里的高启兰似是才缓过来劲儿来，挣扎着要站直身子。她似乎是要张口说什么，但孟宴臣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只是轻轻的把他手里叠成三角形状的那道黄符塞到了高启兰手心，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崩塌溃散。
孟宴臣有了知觉后，猛得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医院纯白的房顶。
身边的仪器滴滴滴的发出声响，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感受到手上连着的针头后，孟宴臣明显一愣。
这几天的经历让孟宴臣都有点儿麻爪，主要是太玄幻了。他最初见面看到高启兰就有不一样的感受，按着当时他甚至以为是因为她和许沁都是医生，他才对高启兰难免多关注几分。
后面再遇到，他只觉着这个女孩子瞧着清冷，但也有慧根。那时候在高家的表现现在想想难免有几分不合适，但那时候就是心底莫名的那股子冲动劲儿。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哪怕这个原因无法和外人说道。但这一切的确是存在的，的确是他和高启兰所经历过的。
孟宴臣醒来了，高启兰那边自然也有感受。她被困在那个梦境里杂乱而又反反复复，在她以为自己又要经历不知道第多少次目睹谢晏微跳城楼的时候，孟宴臣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护住了她，也把她从那个幻境里带了出来。
“孟宴臣，你醒了吗？”，几天没有说话，高启兰的嗓音早就干涩的不成样子。
孟宴臣虽然比他她上一些，但整个人却也像是被人打过了一样，浑身都也酸疼不已。
“醒了。”
哪怕嗓子疼的厉害，高启兰还是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甚至都来不及在心底斟酌，她也顾不上嗓子又涩又疼的那股子难受劲儿就张口问道，
“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有，那个跳城楼的红衣女子为什么长着和我一样的眉眼，还有那个战死的将军……”
“为什么和你有一样的脸？”
这些东西用常规解释不通，也难以解释。高启兰的问题她也不知道孟宴臣会不会回答，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更不知道他的回答是真是假。
但这一切如果现在不问清楚，高启兰会觉着自己被压的要炸开一样。莫名其妙的经历这稀奇古怪的一切，她真的是想杀人的心都有。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姓高的从来都没有什么善男信女。
孟宴臣听到高启兰的问题后没有立即回答，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直接和高启兰说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就算先不论她信不信。就单说她姓高，她是高家现在唯一适婚的人，就难免不让人多想他孟宴臣的出发点。
高家是临江数一数二的人家，掌控在强盛兄弟手里的强盛集团，以一家小灵通店起家，做到如今的水平是一般人想想都要觉着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还不说高启兰两个嫂嫂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她大嫂手里有建工集团的股权，她二嫂是春雨教育集团的创始人。
单论高启兰自己，人家自己也盘儿顺条直，还是响当当的医学博士。
这些条件不管单拎出来还是放一起，只要高启兰愿意，有的是人趋之若鹜。现在和人家说什么夙命姻缘在孟宴臣看来不好。
一则，难免有乘人之危的意思，他对她有好感，但他所希望的好感的升华是建立在两个人的你情我愿，而不是被这种虚无的所谓夙命而捆绑，这对她不公平。
二来，依照外公所言，其实这所谓前世夙命的说法有用也有用，没用也没用。这相当于是个希望，但不一定能达成。
就像是你希望考清北，但这并不代表你能成。如果俩人愿意，意思缘分到了，想一块儿了那可以，但要是不乐意，那也没什么办法。
孟宴臣也问过外公，硕高启兰长这么大也没有因为这事儿难受过这样。高启兰莫名病后，她先前所有的病历资料李新哲就都作为主治医师看过，要不然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