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前出扫荡（二）
第二天一早，石城军前哨再次与几十骑的后金骑兵遭遇，严亦飞估计，这伙骑兵是建奴驻守复州的常备守卫部队，就算他们飞马赶回盖州立刻向盖州和海州求援，严亦飞估计援军也需要很多天才能集结起来，而距离再远一些的驻守海州、鞍山的镶白旗应该没有做好动员，等各牛录集结起来就要几天了。
威胁较大的盖州后金军虽然完成了动
员，但距离远抵消了这个长处，三天之内，复州附近的建奴，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进行自卫了。
以张文斌为首的侦查骑兵们提供的地图也很不错，始终保持在路面行军的明军迅速又省力，中午休息时已经走完了到归附堡的大半路途。
休息的地点也是事先选好的——是一个路边的村庄，张文斌的前哨马队才靠近村口，里正和村里的长老们就一涌而出跪在路边，早就听说到明军要来风声的村十几个汉军，更是早就逃得干干净净。
张文斌试探着说服这些百姓自行迁移，往石城岛的方向后退，这几个村里的里正或是族长们人人都很客气，甚至谦卑，但是表达出的意思都是一百个不想走，一会东家的小媳妇要生娃了，一会西家的苗老太快不行了。总之无数个理由等着他们，这些理由都只有一个意思，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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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亦飞听到了张文斌汇报的情况之后，只是要求将全村的百姓都集结起来。
这个村子在明末那个年代算是个大村，全村男女老幼加起来怕是有三、四百人，这些人将村口的打谷场站的满满的。
“把那些投靠建奴的人交出来吧，本将可以饶剩下的人不死。”严亦飞只是冷冷的对着村里的里正和几个族长说道。
“严将军威名远播，老朽虽然粗鄙，也
是久闻将军仁义之名…”
石城军的日月交辉旗在风中不住的飘扬，跪在路边的村长头几乎按在了地上，喋喋不休地恭维献媚着。
在这个基层的升斗小民几乎没有国家认同感的封建社会里，农民们只要觉得剃头无所谓的话，那对他们来说，无论是大明还是后金，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换个主子纳粮罢了。
严亦飞骑在马上，正眼也没有瞧过这跪了满地的村落父老一下，只是淡淡地问道：“村里投靠的建奴的乱贼都到哪里去了？”
“严将军威震辽东，那些鼠辈自然是望风而逃。”村长诚惶诚恐的声音立刻传来了
严亦飞问话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那些投靠建奴的鼠辈不也是你们村子里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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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怜的里正此时紧张的也不敢去擦头上的冷汗，声音也一直在颤抖着对严亦飞回答道：“那些都是村里的一些背弃祖宗的无赖光棍，才听说王师前来，一个个就跟兔子似的逃走了。”
一声令村民毛骨悚然的冷笑过后，严亦飞继续问道：“那些鼠辈总有亲族吧？你可听说我大明律法里说：一人作乱，九族当诛？怕是要细算起来，你这个里正，怕是也和那些投靠建奴的人，有些什么亲戚关系吧。”
“求严将军慈悲、慈悲……”村长的腔调里已经带上了哭音，不住的磕头哀求道。
村长又哀求了两句，严亦飞就勃然作色，扬言要屠灭全村，村长就支吾着想随便指几户。
还不等他开口，旁边跪着的一个老头忽然抬头，对着严亦飞怒喝道：“老夫的小儿子就是其中一个投靠建奴的乱贼，我这条老命，你严将军尽管来拿吧！”
“去，把他抓过来！”严亦飞一声低喝，他的几个亲卫就把那老头从人群里提溜了出来，按在严亦飞马前就要准备杀头，其余村民都噤若寒蝉，只有那老头还骂不绝口。
“且慢。”严亦飞喝住了就要动手的几个亲卫，第一次斜下眼看下面的村民，他对那老头说道：“都死到临头还不服么，是嫌死得痛快了吧？
“草民不服！”那老头的倔脾气似乎上来了，破罐子破摔地喊道：“辽东百姓都传严将军武功盖世，今天却只敢拿我们村下手，严将军有本事去打归附堡啊，那里的鞑子多的是，你们的军功可别都是我们这种圣斗小民的脑袋冒充的吧。”
严亦飞闻言哈哈大笑，指着那个唾沫横飞的老头说：“哈哈哈哈哈，也罢，今天冲你这老头的胆子，本将便饶了你们村，一个也不杀了，让你们留着命看本将的本事吧。左右，放开他。”
几个亲卫面有不甘地放开了老头，那老头似乎已经呆住了，被地上的村长扯了一把才如梦初醒地跪倒，连连磕头：“草民谢将军不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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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严亦飞就再次提出要求整村人撤回黄骨岛堡，这些自认为刚从鬼门关里走过一遭的村民们哪还敢不从啊，生怕这位严将军一生气再改了主意，再次想屠灭全村。于是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后，严亦飞又让村里人提供薪柴和井水，辎重兵们取出干粮开始生火造饭。
吃饭的时候，严亦飞笑着问身边的张松岩说道：“本将的这出戏唱得如何？”
张松岩也笑着回答道：“大人英明，这一举赢得全村感激，不仅搬迁的事宜解决了。以后想来他儿子潜伏在汉军中的情报工作也会好做很多啊。”
……
如此，大军又继续前进了三天，直至摸到了旧辽东归附堡城下。
这时，随军出征的监军太监郝睿明却发现严亦飞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就好奇地问道：“严将军，有何不妥么？”
“郝公公还记得昨天下午的情况么？”昨
天，明军在行进中，周围的后金守军纷纷烧毁物资撤退，但今天只要明军不逼近，后金军就不撤退。”这种情况也让明军多走了不少冤枉路，到现在为止，石城军还没有取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之前的第一仗，建奴怕是心存侥幸，前天和昨天则是惊慌失措，到了今天，就沉稳了许多。”严亦飞又想了想，下令部队放慢行军速度以节约体力，同时向四周派出了更多地探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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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严亦飞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一个探马飞快地赶来报告：“大人，我军左翼二十里外方向出现建奴马队，人数
大约千人上下，正向我军靠拢过来。”
“再探！”
“是！”
很快后金的马队就出现在了中军的视
野里，探马流水般地报来军情，后金军正是打着镶红旗、正红旗旗号的复州、盖州的联军，其中批甲战兵大约有五百多人，无甲的辅兵跟役也有五、六百人的样子，估计这也是后金军在仓促之间能集结起来的最大兵力了。
后金军靠拢在明军左翼五里左右就不
再靠近了，他们现在也知道了石城军的赫赫威名，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的意思。
两支野战部队就保持着这个距离平行前进，过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后金军有主动攻击的姿态，严亦飞就首先忍不住了，他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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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左翼的这个威胁必须消除，否则就无法安全自由地实现战略机动。
明军的鼓声和旗号一变，部队转换成为进攻的队形，向着后金军的方向，慢慢向左翼倾斜过去。
但后金军发觉明军想要接战的意图之后，也几乎马上开始向左翼偏转，与明军维持着五里左右的距离。
等明军掉头回到西面的时候，后金军则
又贴了上来，不即不离地跟在明军的侧翼。
看着这阴魂不散的后金军，严亦飞只能不甘的咽了一口唾沫，苦笑着对郝睿明说道：“我军的战兵兵力超过建奴一倍，总兵力也差不多快是建奴的两倍了，要是别部明军在此，就算是这种人数比例的情况之下，建奴估计早也就开始进攻了，但是我们是石城军，尤其是这建奴两红旗，他们被我们打怕了，所以他们不愿意接受战斗，而我们是步兵，无法迫使全是骑兵的建奴接受会战。”
“严将军谦虚了，有什么妙策尽管使出
来好了，咱家不会反对的。”郝睿明现在对严亦飞显然非常有信心。
“禀大人，”又一个探马赶回来，他飞奔而来，又在严亦飞面前猛地勒住马，大声禀报道：“大人，前方归附堡的建奴坚守不退！”
“他们有多少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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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归附堡是个大堡，看上去守军有一百余人，内中至少有七、八十个批甲建奴。”
严亦飞闻言嘿嘿的冷笑了几声，后金军的算盘已经很明显了，只要明军主力去强攻归附堡，后金军的野战部队就可以自由行动了。不击溃后金野战部队就不可能强攻，而后金军显然不会给石城军击溃他们的机会。
按照常理来说，明军可以花些时间修
筑一个坚固的营寨，然后以它为依托进攻后金据点，这样侧后和辎重兵们就能够得到掩护，也就能释放出大部的战斗部队。但眼下的情况是明军并没有充裕的时间构筑营寨，严亦飞可以想像，更多的后金援军正在飞速的集结以及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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